云清岚浑身都是伤,膝盖肿得根本站不起来,刚被扶起一半就疼得直抽气,身体往下坠。柳清霜赶紧从另一边架住她,三个人摇摇晃晃地往门口挪。
蓝小蝶架着云清岚的左胳膊,感觉到她全身都在发抖,道袍底下渗出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和药膏味。她的眼眶更红了,咬着牙,小声说:“姐姐别怕,出了巷子就有马车,我送你们出城。”
她们刚挪到门口,一只脚还没跨过门槛——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掌声从正房那边传来。
蓝小蝶浑身一僵,血液像被冻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
正房的门开了。
萧夜站在门口,月白中衣松松地系着,长发披散在肩上,手里还端着那杯残茶,正不紧不慢地喝着。他的眼神清醒得不得了,哪有一丝被迷晕的样子?
“苗疆来的?”他喝了口茶,语气闲散得像在聊天,“迷魂散配得不错,曼陀罗花的火候稍微过了点,醉仙桃少了三分,不然效果更好。”
蓝小蝶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下意识去摸腰间的皮囊,手指刚碰到囊口——
萧夜的身影从门口消失了。
下一瞬,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轻轻巧巧地捏住了她的手腕。
“别乱动。”他的声音贴在她耳后,气息温热,像一条蛇吐着信子,“你腰里那个东西,咬人疼不疼?”
蓝小蝶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的手被捏住,动弹不得,另一只手里还架着云清岚的胳膊,根本腾不出来。
她张嘴想说什么——也许是骂人,也许是念蛊咒——可话还没出口,萧夜另一只手已经伸到她腰间,两根手指探进皮囊口,夹出那只黑褐色的蛊母。
蛊母在他指间扭动,发出一阵细碎的“嘶嘶”声,几条细足拼命蹬着空气,想咬他的皮肤。可他的指尖上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蛊母一碰到那层光就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扭动得更厉害了。
“有意思。”萧夜低头看着手里的蛊母,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千虫蛊的母虫,养了至少有三年了吧?喂的是七叶一枝花和断肠草的花粉,难怪这么肥。”
蓝小蝶的脸唰地白了。
她养了三年的蛊母,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连喂的什么都知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的声音在发抖,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小猫。
萧夜没回答,把蛊母随手丢回皮囊里,手指在她腰间轻轻一推。
蓝小蝶踉跄了两步,撞在门框上,疼得“嘶”了一声。她揉着肩膀,抬头看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狠话,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萧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低头看着她。
“私闯民宅,意图下毒,劫囚。”他一样一样地数,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账本,“小姑娘,你知道这三条罪加起来,够判几年吗?”
“我……我没有下毒!”蓝小蝶急了,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哭腔,“那是迷魂散!不是毒药!”
“迷魂散也是禁药。”萧夜说,“大梁城的律法,私藏迷药者,杖二十。用迷药害人者,杖五十,流放三千里。你是苗疆来的,不懂中原的规矩?”
蓝小蝶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她咬着下唇,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可鼻头已经红了,一抽一抽的。
“我……我是来救人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全没了,“你……你那样欺负人,太过分了……”
萧夜挑眉,看了她一眼。
“所以呢?”
蓝小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所以她就该来管闲事?所以她就该半夜翻墙、吹迷魂散、偷人家的蛊母去害人?可她明明是好心啊……
她的脑子乱成一团,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啪嗒啪嗒砸在脚踝的银铃上,把缠着的布条洇湿了一小片。
萧夜看着她哭,站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行了,别哭了。”他转身往正房走,“进来。”
蓝小蝶站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愣在那里。
“进……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