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想到明日还要卑躬屈膝的跟在顾其剑和高公公身后装孙子,就觉得累,只想睡觉。
这般孙子般的日子她过了一月有余,顾其剑与高公公离开丰城之际带走了马道坡和纸坊叁十人
她居然奇异的生出一股感激,暗道至少给她留了十二个人,一切还可以从头开始。
两位贵人前脚刚走,张天原后脚就开始替娇妻办诰命宴,广发请帖,邀全城共襄盛举。
刘青青傍晚回府,也从管家手里接到了帖子,本来没当一回事,可走回院子里,瞧见二公子并未和平时一样,和何铮凑在一起说话认字,而是一个人坐在软榻上,飞扬的眉眼耷拉着,好似很无精打采。
这位二公子接触下来,发觉他虽然脾气大易怒,但是心地很善良,至少对何铮心地善良,这一月来,他每天都会从书院返回时,绕来万府,教何铮念诗,给他讲解。
每每都呆到很晚才回府。或者不回府,就与何铮同宿一榻
这些举动都在透露出一个讯息,他不想回知州府,似乎打心底抵触回府,一个人,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呢?
思之及,她连忙把手里的帖子塞进了袖子里
一个人的情绪是会传染其他人的,平日里一见到她就吵闹的何铮都安安静静,躺在床上,转动着小脑袋,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她也回以眼神。
她与何铮用眼神交流了一番,何铮一直对着她挤眉弄眼,可爱的模样逗的她噗嗤一笑。
二公子蓦地抬眸直视过来。
她心一突,笑僵在脸上。
他面无表情的起了身,往外走
她望着少年的离开的背影,迟疑了一瞬,追了上去:“二公子,不如吃完了再回府吧?”
他已经走出了院子,听到她的声音停了脚步,侧头:“万青,你还记得你的发妻吗?”
“啊?”她被问愣住了,发妻?她脑子里浮现了何暨的笑脸。
他继续道:“我这一月,断断续续从铮儿口中探话,你从来不曾跟他提过娘亲,府中不曾立牌位,也不曾领着他办祭祀…”
刘青青蹙了眉,平日里何铮从未提过娘亲这个词,没想到,他居然背地里琢磨过这个事?
张瞻望向他,眼眸深深:“对你们这些人来说,发妻是什么?”
刘青青张张嘴,实在觉得无语,她哪有发妻啊?可这位二公子估计是想起亲娘了,可世间事有几分能真的如人意?她快速的组织语言:“二公子,就是前朝也从未听说过,可以为已逝发妻追封诰命的例子,你——”
他嗤笑了一声打断她的话,转身大步的离开了。
她望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拱门拐角处,摸出袖子里的请帖,觉得硌手的厉害
回院后,又想起张瞻的话,也是,哪个小孩子不想要亲娘?何铮居然人小鬼大的连府中没牌位都琢磨到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何铮真相,她不想何铮打心底认为她是一个薄待发妻之徒。
可小孩子嘴里藏不住话,女子身份暴露,她不仅仅守不住铺子,而且…
不,不能说,再等两年。等何铮大一些,能辨是非之后,再告诉他。
诰命宴在十日后,这一日,城门大开,马车一辆接着一辆驶入,将长街堵的严严实实,皆是携眷赴宴之人。
光是疏通和入席,就折腾到了下午
宴席分男女,女眷的宴在内院,男人的宴在外院,有官职的先入席,然后是和知州稍有关系的亲戚,最后是商户,商户也分大豪商和小商铺,刘青青被安排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身侧一个知州府的俏丫鬟和云真伺候水酒
她自己倒觉得蛮舒心的,眼睛一转对上俏丫鬟含羞的目光,有点失笑
堪堪坐了片刻,一小厮扬声:“大人到。”
众人一齐起立
痴肥的张天原一脸得意携着两子迈进宴厅,手一扬:“各位无需多礼,坐,坐。”
“多谢大人。”众人落座
张天原也得意洋洋的一路走至主位席入座
嫡子张瞻在左,庶子张锦在右
酒过叁巡之后,张天原清清了喉咙:“今日本官是叁喜临门,除了内子诰命之喜,还有两外两喜想与各位同喜,一是本官两月前亲赴上京,为我儿瞻哥儿求来了大理寺卿萧大人家的亲事。”
众人一惊,大理寺卿萧大人家婚事,这是求都求不来的啊!可见张天原对嫡子多用心,纷纷起立恭贺,你一句我一句的“门当户对”“姻缘天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