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时候我不懂,后来有一天晚上我因为公司的事失眠,路过我爸房间时,听到他在咳嗽,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就怕吵到我,那种隐忍的感觉,我到现在想起来,真的都是难以言喻。”沈亦晨咬了咬唇,沉默了一下又继续道:“后来我带他去做检查,遇到了陆子琛,谈起了我爸的病,他忽然就说起了你,说当初你刚知道父亲得了癌症的时候,也是那种心情,说不能说,有泪也只能一个人咽下去。”
“亦晨……”
“我懂得太晚了。”沈亦晨苦笑了一下,垂下眼咬着牙,复又转过头看向外面,幽幽地道:“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是能给老爷子的了,老大不小的年纪,却一直在让他担心。”
“亦晨。”郁欢深深地看了他两眼,想了想还是如实道:“伯父希望能让安然认祖归宗,我……”
“你会吗?”沈亦晨的眼里忽然燃起了激动和期待的光,声音都跟着激动起来,“你会让安然回来吗?”
郁欢的脸上露出了沉色,认真的想了片刻才说:“我和伯父说,我会认真的考虑,毕竟孩子现在还小,如果突然把这个事实摆在他面前,我怕他一时转不过弯来,接受不了你从一个叔叔变成爸爸。”
“没关系,我可以给孩子时间,让他有这个适应的过程。”沈亦晨眼里满是欣喜的激动,她能让安然和他相认,是他这一段时间以来听到过的最好的消息,比公司的那些事都让他来的开心。
沈亦晨看着她柔和的脸,想到安然有一天也会用糯糯的声音叫他“爸爸”,忽然身体里的血液都奔腾起来,一把将郁欢揽进了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
他们还坐在车上,郁欢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一惊,身体猛地扭转过来,腰都有些疼,就以这样纠结的姿势任他抱着。
“欢欢,谢谢你,真的。”沈亦晨的声音回荡在她耳边,带着低哑和颤抖,让郁欢心里阵阵的震动起来。
郁欢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以作安抚,她知道他现在承受的很多,她也做不到那么狠,断绝了他一切的希冀。
血浓于水,她终归不能断了他们祖孙三代的血缘亲情,况且老爷子现在已经到了日薄西山的时候,她终归也做过沈家的儿媳妇,怎么能如此狠绝。
她的身子被拧的有些僵硬的疼,却还是忍住疼痛,温声道:“你最近很忙吧?”
她说着,手臂绕到他的背后轻轻地背着他的背,像是安抚一个惶惶不宁的孩子一样。
“还好,只是公司那边……”
他的话还没说完,郁欢已经接过来,温柔的道:“伯父那边,我抽空就会过去照顾他,你也不要累到自己,明白吗?”
“欢欢……”沈亦晨一怔,低低的呢喃了一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身子不停地轻颤,他平复了许久,才喑哑着嗓音说:“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遇到了你,可我做的最错的事,就是在你爱我的时候,错过了你。”
“亦晨……”郁欢声音有些颤,沈亦晨沉痛的嗓音让她揪心,她想说点什么,可是她的身份已经不再允许了。
他们之间相隔太多,终归是要错过的,命数就是如此,谁也强求不来。
像是贪恋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一样,沈亦晨在她的颈窝伏了许久,最终还是咬着牙松开了她,侧过脸强迫自己放下,淡下声音道:“郁欢,我很感谢你能去照顾我爸,还有让我们和安然相认,我真的很感谢你。”
他现在除了一声感谢,再也给不了她任何,他很想就这样一直一直的抱着她不松手,可是他不想让她为难,他知道她是一个多么注重身份的人,所以才不想让她挣扎自己是向锦笙女朋友的事实。
他终于松开了她,郁欢的心里在一瞬间有些失落,可是她却也明白自己的身份。
“沈亦晨。”郁欢咬着唇敛下眉眼,“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现在和锦笙在一起,很多事我都要顾及,我会去多多照顾伯父,但我不能去的时候……也希望你能体谅我。”
“我明白。”沈亦晨点点头,嘴角有些自嘲的苦涩,“今时不同往日,你是别人的女朋友,我怎么还能要求你那么多。”
她已经极力做到仁至义尽,深明大义了,他除了感激和感动,也无法再有其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