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摇着头向后退了一步,挣开他的手,一边向外跑,一边喊着:“妈妈,爷爷不服输,还非要和我下棋。”
小鬼刚跑到门口,沈世平卧室的房门就被人拉开了,安然一下扑进了一个人的怀里,抬眼一看,是郁欢。
郁欢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嗔怪了一声“怎么跑的这么急?”,复又抬起头对沈世平道:“沈伯伯,公司的石董事和赵董事来了。”
沈世平不耐烦的低声嘟囔了一句,“怎么又来了”,抬眼,脸上已是一片沉色,掀开身上的薄毯,对郁欢道:“欢欢,你来扶我一把,我不想让那两个小人看到我这幅模样。”
郁欢“哎”了一声,连忙迎了两步,推过轮椅,将老爷子从**扶到轮椅上坐好,推出了卧室,安然也小小声地跟在他们后面。
sunnie最近有几个躁动的股东,知道沈世平重病在床之后,一直觊觎着他董事长的地位,还有他手上的股权。
按照sunnie的规定,董事长的离职需要交出手上的股权,由董事局来选举新的董事长,并决定股权的去向。sunnie近些年来股权之所以散落的到处都是,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前几任董事长离职交股权时,有一部分被部分股东暗中勾结的买走了。
当年沈亦晨从郁欢手里过渡来的百分之十,最终也被沈世平收了回来,所以这些股东们一听他时日不多,纷纷摩拳擦掌,恨不得扑上来咬了这块肥肉。
最不安分的当是一个叫赵振铭的董事和一个叫石海的董事。
沈亦晨派人盯着他们很久了,石海是个沉不住气的草包,一直给赵振铭当着走狗,姓赵的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也不过是指望姓赵的最后得了势能分一杯羹给他。
赵老头野心勃勃,一个股东已经满足不了他的狼子野心,而今他觊觎的是沈世平董事长的职位,这些年他在私下里收罗了不少小股份,零零散散的加起来也有百分之六点几,再用点手段搞到石海手上的百分之二,他就有了在董事会上发言的权利。
沈亦晨这个总经理自己也不过掌握了百分之五,这样一来,他就能介于公司掌权人之上了。
他们都是sunnie的老人了,为这座钻石王国奋斗了一生,临了自然是要为自己的后半辈子做些打算。
都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最近沈园却时常能迎来这两只大尾巴的黄鼠狼。
郁欢推着沈世平出来的时候,他的腿上盖着一张小毯,小臂撑在轮椅的扶手上,纵然已经日暮西渐,头发也已经花白一片,但眉宇间的厉色和狠绝依然不减当年,浑浊的老眼里非但没有一丝混色,反而愈发的精明凌厉。
看到他出来了,坐在沙发上的赵振铭和石海纷纷站起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连连点头哈腰道:“董事长,许久不见,身体可好?”
沈世平微微颔首,“两位惦记了,我一向好得很。”
装到底是装不像的,赵振铭搓了搓手,把茶几上放着的一盒脑白金往前推了推,讪笑道:“董事长,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这是买来孝敬您的……那个,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他才没有那么多钱花在这个半死不死的老头身上,没有买一串香蕉来看他就不错了。
他这一句“孝敬”让郁欢皱了皱眉,有些哭笑不得,感情这俩半老头把老爷子当太上皇了。
安然还躲在郁欢的身后,看到那个蓝色的礼盒,从她身后探出了头,拉了拉她的衣摆,小声道:“妈妈,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就收脑白金。”
郁欢怔了一下,还没说话,沈世平已经拉着他小手把他拽到自己面前,疼爱的说:“然然乖,你认识这盒子上的字吗?”
“认识啊。”安然点点头,脸上一脸萌相,看了看那俩老头,忽然扯着嗓子唱起来:“今年过节不收礼啊~~收礼就收脑白金啊~~脑白金啊啊啊~~~呀呼咦吼嘿~~~”
他这么一嗓子,把赵振铭唱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石海想笑,赵振铭回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沈世平也乐了,老爷子轻咳了两声,嘴角却是掩不住的笑意,郁欢也想笑,却还是绷着一张脸,轻声道:“然然!”
安然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无辜的看了看妈妈,闷闷的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