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看得到她的急切和不安,也看得到向锦笙眼里的嫉恨和不满,可是看到他们那个样子共处一室,他才是三个人当中最痛苦的吧。
沈亦晨重重的叹了口气,意兴阑珊的信手翻了翻那叠文件,满眼的数字和表格,看得他愈发的烦躁,最后重重的合上了文件夹,向后靠在椅背上,仰面看着屋顶上的吊灯。
“爸爸~”
书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安然探进来一个小脑袋,糯糯的叫了他一声。
沈亦晨回过头,把手上的文件
推到一边,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安然回身关上门,动作利索的爬上他的腿,坐在他身上。
沈亦晨揽着儿子,父子俩享受着难得的静谧和温馨,许久之后,他忽然问安然,“你妈妈和向……叔叔,很好吗?”
其实他知道这种问题不适合摆在小孩子面前,可是他似乎已经找不到可以问的人了。
安然仰起脸,有些不明白的看着他坚毅的下巴,想了想才说:“应该还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啊,锦笙老鬼也不是经常来家里的。”
沈亦晨一怔,向锦笙没有经常去她那里吗?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按照她的性格,孩子没在身边,应该会迫不及待的给他打电话质问他才对,可今天是怎么了?
沈亦晨想了想,把安然抱下去放到地上,弯下腰捏了捏他的小脸,柔声道:“儿子乖,爸爸打个电话,你先出去玩。”
安然点点头,双手叉腰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那爸爸一会儿陪我看比赛!”
沈亦晨轻笑,“好。”
这两天安然在沈园,每天晚上他都会陪着孩子看赛车比赛,安然也很兴奋,在**跳上跳下的。
孩子出去了,沈亦晨拿起手机,站起身走到窗口,夜晚的风带着沁人的凉意,沈亦晨翻出郁欢的电话,他存着她电话,只用了一个很简单的称呼。
“爱”。
沈亦晨的指腹在屏幕上上下滑动着,抿着唇想了想,最终还是按下了拨通。
“我们一直忘了要搭一座桥……”
电话拨出去好一阵了,她用的仍然是莫文蔚的《电台情歌》,那低哑的旋律却并没有让沈亦晨的心情轻松,反而墨眉渐渐地蹙起来,心里有不由的有些担心。
她是个接电话很快的人,可今天是怎么了?
电话响了很久,那一小段铃声响了两遍,就在他已经要挂断的时候,那边终于接起了电话。
“喂……”
她的声音很小,一副瓮声瓮气的样子,沈亦晨的心里愈发的觉得不对劲。
“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样?”
“没什么……”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声音也有气无力地,闷闷的问道:“安然在你那里怎么样?”
沈亦晨听着她有些重的呼吸,皱着眉沉声道:“孩子没事,倒是你,究竟怎么了?”
“我真的没事,可能是今天淋了雨,头有些疼,我已经吃过药了。”
孩子不在她的身边,她一个人生病感冒也没有察觉,沈亦晨不由分说的撂下一句“你等着,我这就去”,说罢,不给郁欢反驳的机会,便匆匆的挂了电话,从办公桌上抓起了车钥匙,便奔出了家门。
他这一路把车开得飞快,想到郁欢那有气无力的声音,他就感觉心里一阵阵的发疼。
到了墨园,沈亦晨把车停到楼下,先是仰头看了看那扇属于她的窗户,却是意料之外的一片漆黑,沈亦晨皱了皱眉,锁好车,马上乘了电梯上去。
他没有她家里的钥匙,心里急切的快要发疯,沈亦晨一下一下的擂着她的门,恨不得能就此冲进去。
他敲了很久,声声震耳,可是却一直没有人来开,沈亦晨皱紧眉宇,把耳朵贴在门上,细细的听着,屋里很安静,像是没有人一样。
他的心愈发的慌了,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加重起来,急切的喊着:“欢欢……你在家吗?快开门!”
他又敲又喊的很久,直到嗓子都有些喑哑,门锁才终于传来了声音。
客厅里没有开灯,沈亦晨只能借着楼道里昏黄的灯光打量她,郁欢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连衣裙,头发有些凌乱的披散着,光着脚站在地上,头晕脑胀的问:“你怎么来了……”
沈亦晨看着她闷闷的样子,一步踏进门里,语气急切地问:“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说着,便探手去抚摸她的额头。
很烫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