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就黑了。小灯泡在我们头顶闪亮着。她还是坐在床尾。我想转过椅子面对着她。可是我没动。只是稍稍向她这边侧着上身。
她问我现在住哪里,我说在一家旅馆。
“在外面住都很贵。”她突然说。
我知道我应该问问她这究竟怎么回事,他,我还有她。可是我害怕得到我担心的回答。
他进来了,乔杰则起身出去了。
“谈得怎么样?”他问,望着我。
我没回答。怎么样?我问自己。
乔杰拿来了茶壶和水杯,倒上。他喝了一杯,出去了。
“我走吧?”我问她。
“走也。”她淡淡地说。
“我们只是常在一块玩。国庆节啦,元旦啦。”乔杰说。可是有这么简单吗?那照片上说明的好像不是这样。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问乔杰。
“你还没走出书本。”
“从哪些方面可以这么说?”
“从你给我的那些信吧。”
“你们青岛人倒很开放呀!”
“何以见得?”她有点紧张。
“感觉出的。”
“有些人开放。”
她坐在那里,略略垂着头。灯光荧荧。她面庞红润,显示出成熟女性的美。我觉得自己脸上也有点发烧。
“胶州湾在青岛的西南吧?”我问。
“在东面。”
她这么一说,我有点糊涂了。我从口袋中掏出青岛地图,在她面前展开,头凑在一块找。是在西面。
门开了,他走进来。乔杰缩回身子,坐得与我比原来拉开了一些距离。我立刻感到他一直站在门外偷听。
“我把地图折起来。他去倒茶,劝我喝茶。我感到愤怒。我坐在那里,不喝,也不动,眼睛虚幻地望着窗子。
乔杰坐回床边,不时望着我,脸渐渐地象红透的苹果。他伸过手,用手摸了一下她的脸。
“你看你的脸。”他对乔杰说。
“我的脸红了吧?”
“去照照镜子。“他说。
乔出去照镜子,回来站在他面前,把脸凑过去。
“还红吗?”
我觉得肉麻。心渐渐地硬了。乔杰在床边上坐了一会儿,可能感到了不安,从床边慢慢地向里退缩,一直退到墙。依然血涌在脸,茫然无措地向我这里望着。我抓起桌子上的手套,站起来,朝乔杰恨恨地瞪了一眼,便象外走。
“找个旅馆。”乔杰很快地说,声音里有点惊慌。
乔杰跟了出来,所以他也跟着。
“不送了。”乔杰走到门厅门口,站在那里说。
“出来一下,”我站在楼道里,望着乔杰说。
“出去做什么?”乔杰问。
“同你说句话。”
“你说吧。”
“你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