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时间更长久的是痛苦
浸透我又不能开口
这艰苦的历程把我颠覆
我曾经是什么如今又怎么样
失去的难以计数
把我顷刻间击碎却不重建
我只觉得自己荒芜一片
只感到所有的责任都在我
而我又多么不幸孤苦无告
执拗地原路返回检查每一个细节
只是越来越糊涂
就让所有的统统销毁
谁,谁是罪魁祸首
谋划了这一切又不动声色
看它悄悄地残酷进行
1990年”
这也是我大学时写的诗,我考大学时候添的第二志愿是山东师范大学中文系,结果却被录取到历史系。所以我没有从中文系教授讲师那里知道八十年代中国诗歌的状况。不知道那我上大学的时候正是全国各大学校园诗人出现的时候。不知道出现了要“pass北岛”超越朦胧诗派的中国第三代诗人。不知道校园诗人和校园诗社纷纷出现。虽然我也参加了文学社,并且在校报上和大学生自己办的杂志上发表了几首诗。我没有看过诗歌理论书籍,只是凭着感觉写自己的事情,写自己。
“有关父亲(一)
一直不明白为何对那晚上的灯光印象如此深刻。长出在山脚的小小村子黑漆漆的。我们的小茅屋那天很安静。
这是个奇特的夜晚。小煤油灯在墙上,象是眼睛默默望着我,分明有话要说。我不知道那晚它为何如此明亮。大片大片葵花样金黄金黄的光辉,象是手掌,落满我的身子。我只是突然想哭。
我忘了我和我的姊弟们都是站在床前的哪个位置上。一定有什么要发生,星星、树以及我们的小茅屋都想说,然而最终谁也没有说。
没有父亲的早晨真冷。当夜晚,秋霜下满山坡的时候,我和我的小哥哥小弟弟就躺在地里了。母亲和姐姐在切地瓜。他们把我们放在她们身旁。她们娘仨的棉袄盖不严我们弟兄四个的身子。那些星星真冷。
最恨有月的夜,无论母亲和她的孩子们的哭声多么悲凉,它总是无动于衷。它在窗外,从这个树梢移到那个树梢,没有一句安慰的话。
没有人来抱我——我总是望着别的孩子在他们父亲的怀中撒娇。
没料到那个夜晚所发生的就决定了我们要经历这些,我没料到。
没有父亲,我的感觉是一片荒凉的土地。当跟着母亲上坟的时候,我默默望着那燃烧的火纸,看它窜动火苗,然后熄灭,只剩下灰片,风起飞扬。
我首先产生的不是对这个山村的爱、感激和留恋,它的大大小小连成一体的无边的山岭、崎岖的羊肠小道和群山使我母亲在劳动时受尽苦难。母亲说:“哪里都有我落下的泪!”因此,当雨和露水来到这个村子及它的旷野时,我就莫名地忧伤。我不知道竟有那么多的泪水。
父亲是慈祥的、疼人的,大手掌、宽胸膛-然而这对于我只能想像!它与直接的经历体验有着天壤之别啊!
多想有一个人,时而对我颔首赞许,时而又说:不,我的孩子!多想有那么一种爱,那么一种温暖。
对父亲的爱是一种什么样的爱呢?带着敬畏?带着怕?骨子里的不可分割?
没享受过父爱,没有对父亲的爱。损失的也绝不仅限于这些啊!
一位同学对我说:“你肯定早年丧父。”问她何以见得?她说:“你象。”
献给父亲。
1990年”
“有关父亲(二)
行过一片平地
心里一阵酸楚
几年前,这里生长着高大的柏树
树林荫翳
那些荒坟给我印象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