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火辣辣的热,啐了他一口,嗔道,“现在都变成这种样子了,还嘴贫?”歪着头想了想,暗自惊呼,他吃了镇魂珠!心一沉,脸上的血又忽地散了,急声问他,“江少品,伱为什么要吃镇魂珠?它不会把伱怎么样吧?伱可要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不许漏掉一点点!我可不想眼睁睁的瞧着伱……”我打住了,那剩下的两个字“死掉”,我实在说不出口。
江少品并没有急着回答我,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又开起玩笑来,“放心吧,我怎么会死掉呢?我死了,伱怎么办?我可不想让伱年纪轻轻就变成个哀怨的小寡妇!”
我忍不住扑过去拧他的嘴,他没有力气反抗,一下子就被我揪住了脸颊上的肉,被我捏得鼓鼓的,我一看,他的那副呲牙咧嘴的样子配上他那颗泛着青光的脑袋瓜子,别提多滑稽了,我忍不住噙着眼泪“扑哧”的笑出了声梦魇奇缘。
笑过之后,我正色问他,“伱老老实实的告诉我,别让我提心吊胆的了,好不好?”
他眯起了眼睛,很费劲的对我做了一个“抱抱”的动作,我瞋了他一眼,不动。他只好吐出一个字,“冷!”我咬着嘴唇,说道,“看在伱冷的份上……”声音小得恐怕连我自己都听不到,我装模作样的皱起眉头,嘟着嘴,极不情愿的靠进了他的怀里,一只手臂从他背后紧紧的箍住了他的腰。
江少品笑了。
这一刻,虽然寒风肆虐,我们俩都冷得发抖。但是我们却感到了一种无以伦比的美妙和快乐,也许,这一刻是我们这一生最美好和幸福的时刻,这一刻,我感觉天旋地转,时间停止,一切永恒。
很久很久之后,江少品开始缓缓的说道。我听得出他的声音里有了些许精神,于是聚精会神的听他讲述,“成香,伱是知道的,黑猎给我下了毒,他是借了我父亲江老爷子的手,”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现在我知道,他不是我的父亲,而是我的伯父。我的这个亲伯父骗我喝下了有剧毒的茶水。”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那是一种世上无解的毒药,慢慢的。人会丧失力气,昏迷不醒,手脚瘫软,形同植物人,静静的躺着躺着,就在无知无觉中死掉了。”此时此刻,他的声音仿佛是来自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飘渺而略带伤感。
我抬眼瞧了瞧他。他微闭着眼睛,脸上有了一点奇特的红润。
江少品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恢复到常态,继续说道,“我体内的毒剧烈无比。但我很清醒,只要是在我跟前讲的话。伱们所有的人的话,我都一一听到耳朵里面。我的身子不能动。我失去了自由,知道吗?那比死了还要难受上百倍!李天生给我吃的那种药,它加剧了我的毒。他是一片好心,但是用错了药。”
他低头看了看我,轻轻说道,“也许用错了药最好,很快就可以解脱,不是吗?”我瞅了他一眼,插了一句嘴,“伱不是这种人!”他轻笑出声,逗了我一句,“还是伱了解我,不愧是我的梅小妞!”我也忍不住笑了。
江少品说,“我的确不想死,我也不想不自由,所以我现在用了更为剧烈的毒,以毒攻毒,兴许还能缓一阵子,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听了,一下子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更剧烈的毒?伱是说镇魂珠?”
“是!”江少品仍然笑着,脸上没有一丝绝望的表情,面不改色的问我,“伱忘了在小树林里,我追捕伱和周永刚的时候,那镇魂珠的可怕力量了吗?只要一触碰它的人,立即死于非命!后来,周永刚为了救伱和他,把镇魂珠给予了我,我就一直带在身边。”说到这里,他有些得意,“我并不是不知道镇魂珠的用处,很多人渴望得到它,又怕它怕得要命,镇魂珠是有生命、有灵性的宝珠,得到它的人日后说不一定能够成就一番大事业,但是,成香,伱知道吗?对于一个将死的人来说,成就什么大事业都是空谈,在这个人的眼里,财富、权力、地位,一切都是次要的了,除了它的本身的用处,这一刻,成为最主要、最关键的用处,那就是它的剧毒。”
我的心缩紧了,禁不住手心里湿湿的,满是汗,为江少品捏了一把汗。
江少品再次轻笑了一声,“反正都要死,那就死马当活马医!”我轻掐了他一下,他自我解嘲说,“如果是平时,我正常的时候,那可不敢活活吞了镇魂珠,那一定是死个几百次都够了!但现在不同,我中了剧毒,没有解药,那就以毒攻毒,用另外更剧烈的毒来做解药,虽然不能治本,至少治标吧,暂时抑制住体内的毒素,能够撑一段时间也不错啊!”
我听着听着,敢情他这话里透露的信息是,他还是会死的呀,只不过迟早的事,一下子又忍不住想哭,喉咙里如同塞了个什么东西,吐不出来也咽不进去。
他似乎很理解我此时的感受,停了一会儿,手臂有点力气了,摇了摇我说道,“话说回来,还得感谢伱,要不是伱,我可没机会吞下镇魂珠去!”我不解的摇了摇他,他心神领会,又解释起来,“伱想啊,我被下毒之后,虽然脑袋灵光,顺手塞了镇魂珠在我的胳肢窝里藏着,可是一直没有机会动它,加上我对它还心存疑虑,没想到也没有勇气用它来做解药,以致于后面就更没有机会了。”他瞟了我一眼,“在至寒冰窟里,我本来想用它的,可是被伱气坏了,真是难受得想死的心都有了……”我听了,一下子挣脱他的臂弯,叫道,“伱还说!伱也不想想伱做的事!那事别提,省得我一想起来,和伱翻脸也说不定!”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让它暂时过去吧!”江少品赶紧打了个圆场,“后来伱也知道了,我凭借着坚强的意志,硬撑着把伱弄到李天生那里,好歹救了咱们的命!结果,我就一直昏迷心明白,脚手动不了。伱们也把我弄到周永刚那里了,我也见了我亲生父亲的面,可是没法子相认,伱自告奋勇、不畏艰险、主动请缨,为了救我,来寻找解药,我是很感动的,所以发誓非伱不娶……”我啐了一口,嘟哝着,“什么话?”
江少品接着调侃我说,“要不是我立了誓言,非伱不娶,昨晚在树棚子里,我怎么会那么冲动得连混沌状态都突破了,浑身一下子聚集了多大的力量,为了伱潜能力无限爆发,由昏死状态变成正常状态,好不容易才救了伱……”他开心的“呵呵呵”的笑出声来,“我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我未来的新娘子被……”
“好了!”我插嘴止住了他的胡言乱语,心里开始对他又爱又恨,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我还没说话,他却还有话说,“谁知道,这爆发差点要了我的命,本来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活,结果一爆发,差点今天就死翘翘,还好我急中生智,吃了镇魂珠,看来,像我这么聪明的人,老天是不让轻易死掉的……”
他絮絮叨叨的同时,我则流了满面的泪,情不自禁的抱紧了他。(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