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惊醒了梦魇奇缘。
躺在酒店的宿舍里,我的眼前老是浮现出阿珍的惨状,身上不寒而栗,心里在咒骂着那些残害她的魔鬼,这样阴毒无耻的方法也亏他们想得出来。此时此刻,我真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永远不再回来,恐惧一阵一阵的袭进我的心,绞痛得让我由不得的捂住了胸口。
不知不觉的,我像是坐在一辆灰色的大巴上面,它在蜿蜒曲折的公路上缓慢行驶,天黑黑的,周围的一座座大山巨人一样的耸立着,大大的瞪着眼睛,静默着,注视着这辆小蚂蚁一般爬行的大巴,它们仿佛披了一件件黑通通的大氅,襟角连着襟角,一片连绵不间断的黑,黑得瘆人,黑得永无止境。
山间的公路颠簸得厉害,我们一车的人随着大巴左右摇晃,不时发出几声惊恐的尖叫。我伸头向车窗外望去,窄窄的公路旁边竟然是万丈深渊,深不可测。一下子吓得我的心“怦怦怦”的跳个不停,我缩回头来,不由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坐在大巴右手边第二排的我,越过第一排那几人僵直的背影,无意中瞧了瞧开着大巴的司机,却发现他用白布蒙着脸,头上歪歪戴着一顶遮阳帽,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奇怪了!这么黑的天,这么黑的路,这么黑的山,没有一丝阳光,没有一点光亮,他戴什么墨镜?有病!我心里嘀咕着,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便转过身朝左瞅了瞅。
这不瞅不要紧,一瞅着实吓了我一跳。隔着一条过道,我瞧见那边的两个人也是白布裹脸,戴着墨镜,我心里一惊,急忙转过身去,竟然满车的人都是这副模样,白布加墨镜,只是少了个遮阳帽,但是他们的头发上全竖立着,男人、女人、老人、小孩,短发、长发,黑油油的一片,朝着空气竖立着,或者不如说漂浮着,个个都是面无表情,见不着眼睛,见不着嘴,嘴都在白布里边,更恐怖的是,我也没见着他们在呼吸。他们僵直的坐在座位上,双手都放在膝盖上,全都一言不发,一幅骇人的景象。
难道他们是?我不敢想下去,但是一个词还是从我的脑袋里蹦了出来,“死人?”我吓得浑身哆嗦,两腿发颤。忽地觉得身旁还坐着一个人,我紧张得要命,根本不敢转头看他,我无法想象我的身旁也坐着一个白布裹脸、戴着墨镜的死人,头发在空中竖立着或是漂浮着。此时此刻,我只想赶快停车,找个安全的地方、有光亮的地方呆着,等着黎明的曙光。
就在我惊恐得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我旁边的人说话了,我的头“轰隆”一声,感觉自己再也坐不住了,要么就快栽倒在地,要么起身拔腿就跑,可是跑哪儿去?我的双腿就像钉住了一样,半点都挪动不了。
万分的惊恐像沉重的钟一般下狠命的撞击着我的身体,我感觉自己摇摇欲坠。不幸的是,旁边这个“死人”又朝我说话了,声音还有些熟悉。我禁不住闭上眼睛,一点一点的转过头去。
“梅成香,你怎么了?”我一听这呼唤,胆战心惊的张开了眼睛。一看,原来是李天生,他没有白布蒙脸,也没有架着墨镜,就像平常一样,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瞧着我。我欣喜若狂,扑进他的怀抱,一把搂住他,热泪盈眶,喜极而泣。
忽地,他摇了摇我,把我推开,缓缓的抬起手指头,惊恐的指着我的后面。我一扭头,看到那个司机歪歪斜斜的站在我的面前,不说话,他的身体像个木乃伊似的,从头到脚,用白布裹得严严实实。他竟然跟我说话了,声音仿佛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发着颤音,飘忽而悠长,阴冷而恐怖。
“你﹋要﹋是﹋不﹋坐﹋车,就﹋赶﹋紧﹋下﹋去!”
吓得我寒毛都竖立起来。
我转过头,想向李天生求助,却忽然发现我的旁边空空如也。于是,心下大骇,再转过头来的时候,我却看见,在这个“死人”司机的背后,歪歪斜斜的站了一排白布墨镜的“死人”。我惊恐的大叫起来,拼了命的推开他们,挤过他们冷冰冰的身体,打开车门,就想要跳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