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只是阿慧的夙愿,我怎么完成呢?陈路德的元神归位的时间也越来越不能耽搁,还有李天生,人不人、鬼不鬼的躺在那里,最惨的阿秀,我总得把她的尸首带回她的家乡,入土为安吧,我怎么能抛下他们,独自想着自己呢?
所以,我又很矛盾,很纠结,我不能只为了自己的意乱情迷自私的死去,而不去努力完成。
又扯回来说我,死过那么几回了,都没能死成,如今面临绝境,我对死亡已经麻木了,能活一刻就活一刻吧,我还是蛮珍惜自己的生命的。尽管有人说,死了也不就是换个地方继续活着,但我内心深处还是觉得,做人总比做鬼好。我还是希望尽量的活着,活得好好的。如果哪一天,真的不小心做鬼了,再说吧。
想到这里,我左右望了望,叹了一口气。
我很明白我现在的处境,我就站在生与死的边缘,为了做个还算称心诚意的总结,我好好的回顾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梅成香,生在乡镇,长在农村,在喧嚣的大城市里学习,学习了很多眼面前一点用不上的糟粕,把脑袋瓜子塞得跟个棉花包似的,为了避免走路轻飘飘的,因而,又灌上了好些豆腐渣子、鸭毛鸡毛、汞水银锭等等杂七杂八的东西,贴了一碰就掉的金,有了所谓的底气,不想走起路来头重脚轻。
还好,有个哀怨的、不服气的、不甘心的鬼友阿慧老是刺激我,缠着我,一门心思要我帮她报仇,我是那种为朋友两肋插刀,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的人,我与她的交情在那里摆着,我不帮她,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何况是鬼求救于人呢,所以我横了一条心,答应了帮就要帮到底,哪怕是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梦魇奇缘。想起古人说的“一诺千金”,我由不得的沾沾自喜,说的就是我嘛!做人的时候帮她,做了鬼也一如既往的帮她,这一生一世,我是帮定她了,最后喊两句口号,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捣黄龙不罢休。
一时间,我越想越觉得死亡不是那么可怕了,我仿佛看到死神背着个巨大的长镰刀站在我面前,我轻轻一笑,唱起了歌。
说句实在话,我唱歌绝对是五音不全,专门跑调的那种,如果在人的世界里唱,肯定会吓跑一大票人,为了不让人家讨厌,我很不唱歌,如果非得唱的话,我历来三缄其口,不做表示,实在不行,就随便哼两句,赶紧换班给别人。
如今,我就要用我这破锣嗓子唱给死神和妖树听,吵得它们不得安宁,我大声大声的吼,临死之前也折腾一下它们,快活一下自己,哈哈哈,我边唱边笑出了声。
踩在滑溜溜的尖牙上大笑,笑得很费力气,时时刻刻担心自己会不会掉到火海里去。所以我张着嘴,振动声带,发出笑声,只是局限在口腔里,并不敢涉及到我的胸腔,不会有太大的动作,更不会前俯后仰的了,其实我很想这样子,唱就唱得手舞足蹈,笑就笑得淋漓尽致。可是,保持平衡、维护安全、珍惜生命是笑唱的前提。
这一招果然有效,死神用手塞住了自己的耳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紫一阵的,没过多久,他灰溜溜的消失了。
笑也笑过了,唱也唱过了,死神也走了,可是,我还是没有办法脱险。
沮丧的瞧着这可怕的树壁,没有一丝空隙,它板着一张四面冷脸恶狠狠的盯着我,仿佛在说,我看你到底还能撑多久?再瞅瞅那锋利的尖牙,还不至于让我掉到火窟里去,唉!除此之外,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此时此刻,我想起了那个可敬的鬼母亲嘴里提到的我的那个大救星,他到底在哪里啊?我现在狂热的希望他出现,来救我啊!来把我拯救出这“水火”之中!
我正出神的想着,忽地瞅到对面的树壁上有些动静,凸起来又凹进去,反复了好多遍,不知道要干什么?
我凝起神来盯着那里看,心里不停的给自己打气,镇静!镇静!以不变应万变,看看这妖树又要使什么花招?
不久,那树壁的一块竟然被顶了起来,接着,齐齐的撕破了,打了开来,我仔细的琢磨了一阵子,原来是一道门。
我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