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周永刚什么都不会说,你去就去吧,有什么好说的?那我牺牲了,名字都没留下,也没人想得起我,至少我还是个清秀美好、坚强善良的好女子吧?可此时此刻这一切好像不重要了,我似乎又看到一粒小小的尘埃随风而逝……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人就不是活那一瞬间的精神和气质么?为什么一定要让人记得牢牢的,仰首瞻仰,顶礼膜拜才行?这样也太功利了,而且有些做作,因此我就是左右摇摆在这种矛盾的心理下,飞身投向李天生,还有他身后的那棵神秘的妖树梦魇奇缘。
下去的一霎那,我什么念想都没有了,脑袋里就一个词:救人。
那棵妖树没想到我会这样做,它似乎没有防备我会出这么样的一招,竟然连吸食李天生的鲜血都忘了,愣愣的呆立在那里。
我一下去,踏着它那些错综交织的结实的树丫子,弯下腰立即开始动手解掉李天生身上的绳子,后来转念一想,先不用解,直接让周永刚拉扯上去再说。
这一刻,最紧要的就是时间,速战速决,快就是战斗的先机。
李天生闭着眼,有些消瘦,脸色苍白,唇边有明显的血迹,估计是失血过多。我把自己身上的绳子解下来,栓在他的绳子上。这时候,我才发现他和树是绑在一块儿的。天哪,在这种紧急时刻,我竟然一连犯了好几个小错误,一是迟疑着解不解他的绳子,而是手忙脚乱的解了我的绳子,都怪自己粗心,事先就没个真正可行的计划。
我的心一阵猛跳,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理清思路,千万别再犯错了。我集中注意力,仔细的解着那些复杂的绳结,想要把李天生和妖树分离。幸好小时候我妈教我做针线活,经常让我打开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死结,我总是能够细致耐心、又快又好的完成,这不,那一招派上用场了。
好习惯成自然,在最关键和危急的时刻,好习惯就会帮上大忙的。
解完之后,我仰起了头,示意周永刚把他给拉上去。本来我想把自己也给拴上,让周永刚一并救上去的,但我不时瞧一瞧那妖树,发现它似乎已经察觉到我们的意图了,只见它的枝桠开始收缩、舞动起来,好像海底的大章鱼一样伸长了一条一条的触手,想要缠绕住我,阻止我营救李天生。
我一看这趋势,有些不妙,临时果断的做出决定,先把李天生救上去再说。于是,在我的指挥下,周永刚有力的拉起了他。
望着悬在半空中的李天生在稳稳的逐步上升,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好了,他终于脱险了。这一过程不过才几分钟的时间,我心里忽地涌起了一种自我价值的存在感和被承认感,心花怒放,开心的轻声笑了起来。
那妖树被我的笑声激怒了,它开始回神、蠕动、盘绕、纠结。
我和它一言不发的对峙着。
当周永刚把绳子抛下来给我的时候,我马上发现,如果我要走脱的话,得先斗一斗这棵妖树了。
此刻的它就在我的脚下。
那是一种怎样骇人的情景!
我从来没见过干枯的歪脖树会长成这样一个模样可怖的怪物,树虽然有生命,但不像这棵好像被施了法咒的树,似乎有思想、有意识一般,而且还是一种邪恶的思想。此时的它,密密麻麻的枝桠已经缠绕上了我的脚踝,打主意要把我包裹起来,像蚕茧一样,几面夹击,活活的闷死我。
我摸出周永刚给我的那枚匕首,抽出鞘来,拼了命的去切割这些可恶的枝条。那匕首也真奇特,寒光一闪,枝条应声而断,断裂之后,就见流淌出一些紫红色的酱汁,满鼻腥气,臭不可闻。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怪东西?我来不及细想,只顾着割开切断那些想要捆绑住我的枝条,尽快的离开它。那根救命的绳子就在我旁边距离不到一米的地方摇晃着,我得赶紧解决了这些讨厌的枝条,抓住绳子回到四楼去。
可是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了,那些枝条开始还是柔软的,只会不停的生长缠绕,接着就越来越可怕。它的枝条一缠上我的腿,就立即变得仿佛是相当坚硬锐利的细丝一般,勒破了我的衣裤,用力的勒进了我的皮肉里,我的腿脚一下子就增长了好几条血印子。
这样下去,我肯定会像李天生一样身受其害,流血不止,我的血很快就会被这棵妖树喝干的。一想到这,我着急起来。可是着急也没有用。我只得不停的挥舞着匕首,全力对付这些树枝。好在匕首相当锋利顺手,妖树的树枝一碰上它闪亮的刀刃,要么被割成两截,要么不得不躲闪过去,给它的爪牙造成一定的伤害,才使得它不敢恣意妄为。
我终于抓住了绳子,使劲扯了好几下,周永刚会意,急忙开始用力拉扯。
那妖树一见我要逃离它的控制,枝桠统统朝后甩去,瞬间绷紧成了一把收缩的伞。我惊恐的瞧着它的树干剧烈的膨胀起来,忽然间迸裂开,露出一张树盆大口,借着“树伞”伸展的力量,张嘴向我咬来,妄图把我一口吞掉。
我的老天!以前我何曾见过如此可怖的情景,如今见到之后,吓得手脚瘫软,差点就放掉了绳索,好在我挽了几圈在手上,汗渍粘粘的,才没有脱掉,不过倒是把我的手勒得生疼。
那妖树一次未能得逞,继续再来一次。我见它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凶狠模样,骇得个透心凉,不知接下来是否能够躲得过,心里忐忑不安,恐惧至极。
就在这个时候,我一瞥眼,看到了三楼陈路德的身影,他终于出现在木围栏旁边,紧接着,我听到他用一种万分惊悚的语气大叫了一声,“我的天!尸魔树!”
他的话音刚落,所谓的“尸魔树”便借力猛然弹了过来,黑漆漆的树洞好似一个无底的深渊,想要把我陷入进去,再也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