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路德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我们也没见他的影儿在三楼里出现梦魇奇缘。我心里有如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会出什么事,但转念一想,担忧也没有用,如果他遇险了,估计我们也帮不了他。现在的形势,我们心里都明白,很明显的敌强我弱,敌暗我明。俗话都说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知道黑猎会在暗地里搞什么鬼呢?就算我们知道了,也没办法与他正面抗衡。所以,我心里由不得的烦躁、郁闷,与浓浓的忧愁交织在一起,痛苦极了。
再一看那棵不断生长的枯树,仿佛注入什么诡异能量似的,一直在长高。被绑缚在树梢的李天生还在昏迷着,任凭我如何的大声喊叫,也没有苏醒过来,我只得眼睁睁的瞧着他的鲜血一滴一滴的被那棵邪魅的妖树所吞没,不知如何是好。
妖树很是狡猾,似乎察觉了我们仨急于救出李天生的心理,长到上面的人够不着、下面的人也摸不到的时候,就不长了,停留在那里,满树狰狞的笑着和我们对峙。
我瞧见李天生又在痛苦的呻吟,再这样下去,他的血都要被这妖树吸光了,等待他的肯定是必死无疑。不行,我们决不能见死不救,得赶快想办法,把他给救上来。原来指望着陈路德,幻想着他能尽快解决这个问题,现在看来是不行了,说不定他也身陷囹圄,脱不了身,那楼梯的诡异我们心里清楚得很。
怎么办?怎么办?我急得是两眼冒金星,眨巴着眼想不出办法来。想来想去,只剩一个办法了,危是危险了点,但也许很管用。那就是从四楼放个人下去,直接解开李天生的束缚,把他给救上来。
往往要解决越复杂的问题,用越简单的方法越管用。不是吗?我就想试一下。
如果陈路德在的话,他肯定会喷我,唠唠叨叨的说,“这种既没有任何安全性又无科学性的方法,你也敢用?”他的意思很保守,一定要想出一个万全的法子来,能救得了别人又能保护好自己,谁不想这样子呢?当然这种做法是最好的,问题是时间不等人,要等那个完美法子出现,那李天生能撑到那个时候吗?他的性命实在让人堪忧。
我不是很厉害的角色,我想不出那么好的法子,所以我经常是异想天开,因势而动,临时临地想办法,急得抓耳挠腮,是常有的事。
唉,管不了那么多了,目前,救人是第一位的,我自己是可以暂且委屈一下,放到第二位去的。我快速的思忖了一下,李天生伤势严重,昏迷不醒,处境相当危急,那妖树又邪恶又厉害,他再怎么熬,怎么能熬得过它?而我,意识清醒,可以冷静的应付一些突变情况,比较起来,身体也能抵抗得稍微长一些,就算受伤了,那也比李天生好得多吧?至少我的血比起他的来,要流光光的话,所需的时间也要长一点,等待的这个过程中,周永刚和陈路德他们肯定会想出办法救我的。
这样做无疑就为李天生脱离危险,我们再次战胜黑猎道人赢得宝贵的时间。
事不宜迟,想好就做,立即行动吧。
我大略的给周永刚讲了讲我的这个想法,便急着要求他把我给吊下去营救李天生。
还好,这个时候的周永刚对我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也不会婆婆妈妈的劝说我,担忧我,更不会自告奋勇的要替代我去,他歪着头想了想,觉得可行,于是就从他的迷彩服兜里找出一条非常结实的麻绳子,牢牢的绑到我的腰上,并且从怀里摸出一把带鞘的坚硬的匕首,塞到了我的手里。
做好一切之后,他面无表情的示意我可以行动了。这个时候,我心里真不是滋味。我这个人就是怪,明明自己主动提出来的,真要做的时候,又想着别人自动伸出援手来,或者替代自己去冒这个险,要不,就说两句赞美的话语,满足一下我体验这种冲动鲁莽的英雄主义的信心,大大的鼓励鼓励,或者给我来点足量的残酷战斗前的精神麻醉剂,让我带着微笑去赴难,有可能去赴死,在一种极度的精神恍惚中成就自己的舍己为人梦。
我就是这样的爱慕虚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