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了算,从嘴里溜出一句,“阳遁三局,甲寅旬,天任星为值符落九宫,生门为值使落二宫。”他眯着眼顿了顿,“唔,跟我来!”便朝着东北方的石壁径直走了过去。我一瞧,不会吧?陈路德要去碰壁?一下子冲过去扯住他的手臂,惊呼道,“师父,那可是石壁,碰不得的!”他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伸手在石壁上摸索着,不一会儿,找到一处机关,摁了下去。
那石壁上竟然开了一扇门,我愣住了,不知所措的呆立着。陈路德喝了一句,“还不快走?愣着干什么?”
我赶紧跟着他进了那道门。说也奇怪,一进门里面,门就立刻在我们身后关上了。我吓了一跳,扭过头盯着门看了好一会儿。
陈路德原地不动,大气不出,站着凝神望了前面一段时间,自言自语了一句,“五宫寄二宫,随二宫天盘一起转动,……”说罢,眯着眼指己指外,指前指后,指上指下,指左指右,盘算了一阵子,叫道,“好!丁巳时天盘运转的格局确定!”他回过头来含笑对我说,“每个宫内天盘地盘三奇六仪形成的格局也一目了然。值使阳遁顺行,寅卯辰巳,刚好丁巳时,值使生门转到坤二宫。”他“哈哈”一笑,“坤二宫,上乘生门,生门属土,坤二宫也属土,二土比和的格局,好兆头!成香,紧随我来!”说罢,便大步流星朝前走了。
我紧随其后。
一路都有火把的光芒照亮甬道。约莫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我感觉越走越顺,前方似乎没有什么阻碍,心中不禁踏实起来。走着走着,恍惚间,我听到了不知哪个地方传来“呜呜”的哭声,不由得朝前面正在行走的陈路德瞧过去,发现他充耳不闻,一心赶路,并不停留。
我便沉住气跟着他。
不久,我们来到了又一个圆形的封闭小广场,那哭声还是“呜呜”不断。这时,我们都瞧见了广场不远处的某个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似乎是个女人,正在那里不停的哭。
陈路德掐指一算,眉头一皱,脸色一变,回过头来很严肃的对我说,“我们要经过哭泣的女人那里才能走出去。”他看了我两眼,说,“记住!不管她是谁,你千万不要为其所动,只管走你的路就是了,记好了没?”我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连忙点了点头。
我们略作休息,便马不停蹄的朝着那里走过去。
那的确是个女人,正把头埋到臂弯里哭着,哭得肩膀都抖动了起来,卷曲的头发遮住了整张脸,从声音听得出来,她很悲痛,相当相当的悲痛。
她的哭声伤着肝肺,揪着人心,扯着神经,她哭得如此的悲哀,如此的痛苦,如此的让人心生怜悯,让人肝肠寸断,让人心如刀割,她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恸哭当中,每一声哭泣仿佛都是血泪相和,每一声哭泣似乎都要死掉身上的几个细胞,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竭斯底里,哭得好像整个世界的结了冰,永不融化,一片荒芜……哭得让我忍不住放缓了脚步,想要走过去拥抱她,安慰她,劝说她,温暖她……
我早已把陈路德说的话抛之脑后,一门心思想要上前去瞧个究竟,问个明白。
关键时刻,陈路德紧紧的拉住了我,急声叫道,“梅成香,你要干什么?”
我泪流满面的转过头去望着他,不知所措。
他叹了一口气,劝我“走吧!”我被他拉扯着,一步一回头的挪动了脚步。正在这时,那个哭泣的女人慢慢的抬起了脸,睁着一双泪眼望着我,我大惊,她不是别人,却是阿秀,那个在黑猎鬼楼里诡异现身的阿秀,那个在梦境里惨死的阿秀,那个上了当受了骗失声痛哭的阿秀,那个一五一十向李天生汇报情况的阿秀,那个满脸泪痕举着石头砸向恶魔崔子黑的阿秀,而现在,她正孤零零、惨兮兮的坐在那里,满眼期望,一脸无辜的望着我,似乎在等待我去拯救她一般……
我失声惊呼,“阿秀!是你么?你还活着?”话音刚落,我便甩开惊呆了的陈路德,奔了过去。一分钟的功夫,我就蹲到了她的面前,握紧了她的手,满心关切的注视着她,她也睁着一双泪眼瞧着我,一言不发。
陈路德想要阻拦我已经来不及了,他在我身后叽里呱啦的叫喊着什么,我全然没有听见。
“阿秀!”我叫道,“来,快跟我走!我们一起逃出这个鬼地方!”
阿秀没有起身跟我走,而是目光空洞、声音颤抖的问我,“你还记得我么?”我忙不迭的点点头,听得她又说,“我还是你的好姐妹么?”我又急忙点头,她“呵呵呵”的笑了起来,“那好!你不如留下来陪我吧!”说完就攥紧了我的手,捏得我生疼,我吃了一惊,想要抽手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一刻,阿秀奇怪的笑了起来,越笑越疯狂,越笑越诡异,越笑越变形。不一会儿,阿秀已经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阿秀了,她刚刚那种凄苦可怜的形象大变,忽然变得十分的可怕、扭曲和恐怖,而我的手再也无法从她的掌中抽回来……
我恍然间就迷失了。
等我苏醒的时候,我的师父陈路德正满脸是血的蹲在我的面前。我大惊,一骨碌爬了起来,瞧向他,失声问道,“师父,你,你怎么了?”
“我没事!”陈路德喘着粗气回答,“但是我们现在的处境很麻烦,很糟糕,”见我不解的瞧着他,急声解释说,“我们已经处在黑猎的天罗地网阵的漩涡里了!”他顿了顿,“生死未卜,无法脱身!”随即仰起头指了指前方,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不远处黑的可怕,无止境的黑,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片飞沙走石、狂风暴雨、天旋地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