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他,心里涌起一些悲哀,一些感慨。沉默了一会儿,我对他说,“师父,这些并不影响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你还是我的师父,现在是,以后也是!”陈路德转过脸来不解的瞧着我,我微微的笑着说道,“因为你是个相当良善的人,黑暗在你心里藏不住,人无完人,孰能无过?这世间的很多人不一定都能勇于面对自己的阴暗面,更别说反省或是剔除了!更有甚者,做尽了坏事还要想方设法的隐藏,装成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他们和你一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陈路德“哈哈”的笑了起来,说道,“有你这些话,我死而无憾了!”我们一路说说笑笑,完全忘了是在一个奇怪而神秘的地方行走。
走着走着,陈路德说,“成香,江少品说得没错,我有种预感,这一回我很有可能是劫数难逃,如果是那样,你也别难过!”
我一听,赶紧说,“不会的,师父,江少品就喜欢唬人!你别信他的!”
陈路德笑了笑,站住脚,伸手在怀里掏了一阵子,拿出一方通体透亮的碧玉,一边递给我,一边说,“成香,这是你师祖给我的东西,不过只有一半,如果你能够找到另一半,合二为一,在危难时刻,它会发生难以想象的作用,你要好好保管它,可以吗?”
我有些纳闷,感觉不妙,陈路德怎么像在临终托付一般,我立即摇了摇头说,“师父,这些东西我都不会用,还是你留着比较好!”说着,便从衣兜里取出他上次送给我的那一小袋晶莹剔透的小石子,对他说,“你看,这些石头我一直拿着,可也没机会用,真是浪费了!”我歪着头想了想,又摸索着衣兜,拿出黑猎的那个红漆葫芦,递到陈路德面前说,“这个葫芦是黑猎的东西,我拿着也不知怎么用,所以还是一起交给你,你来用更适合啊!”
陈路德听了我的话,突然大发雷霆,眉头一皱,低声吼道,“成香,难道师父说的话你都不听么?叫你拿着你就好好拿着,你是本门的入室弟子,这些东西自然是要传给你的!”
他瞧了瞧黑猎的红漆葫芦,闷声说道,“这也是本门的法器,不过被黑猎得了去,如今又回到你的手里,天意而已。”
他瞅了瞅我身上穿的那件江少品的风衣,说道,“这衣服估计装不了什么,这样,我再给你一个虚无锦囊,你装多少东西都可以,随身携带,轻松便捷,要用的时候,默念三遍所用器物的名称,就会出现在你手里,记住了,这锦囊要挂在你的脖颈上,好好保管。人在囊在,人亡囊亡。”
我忍不住叫了一声,“师父!”
他摆摆手,挤出一丝笑容,喃喃说道,“什么都别问了,成香!这一生能够收到你这样的弟子,我也算能够给师父一个交代了!”他顿了顿,“我师兄的仇我如果报不了,也只能拜托你了!”
我嗫嚅了几下嘴唇,心中有千言万语,就是说不出来。
正在这时,我们身后有个人拍着掌,大声笑着走了出来,陈路德和我一惊,回头一看,却是江少品。他轻描淡写的说,“好一幅感人的师徒临别情景!”
我皱着眉头瞪了他好一会儿,忍不住大声吼道,“江少品,你跟踪我们?你到底有什么不良的企图?”
江少品低着头玩弄着手指头,回了一句,“梅小妞,要不是有人嘱托我,要我领着你们出了这个地儿,恐怕你们走一辈子也出不去!”他抬起眼,冷冷的瞟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走吧!我可有言在先,过时不候!”说罢,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我和陈路德对望了一眼,他略微点头,我们便紧随江少品而去。
也不知怎么的,江少品在前面七绕八绕了大半天,最后停留在一张破布旧帘子后面,他漫不经心的用手指了指那帘子,“出去吧!我还是那句话,出去之后有两条路,生路和死路,你们自己选择吧!只是你们最好忘了在这里的一切!”
我和陈路德掀开帘子瞧了瞧,那里一片黑漆漆的,不由得回头望了望江少品,谁知他眈了我和陈路德一眼,冷笑着说,“不过也由不得你们了!忘不了也得忘!”便飞快的伸出手臂在我们后背上一推,我和陈路德立即跌入到一个又深又黑、转个不停的漩涡之中,立即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