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纠结了一阵子,最后一跺脚,咬牙切齿的扔下一句,“算了,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吧!”说完,转身一把扒开破布旧帘子,快速的离开了。
我刚要张口叫他,陈路德朝我摆了摆手,我只好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我和陈路德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他跳下手术台,站在我面前低声说,“我们走吧!”
“师父,到哪儿去?”我问。看江少品那样子,他肯定是不会回来给我们带路的了,我心里一阵茫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成香,你别担心,并不是没有办法!”陈路德似乎看懂了我的心思,他安慰我说,“跟我来吧!”说完扭头就走。
我叹了一口气,默默的跟着他走出了这个小小的手术室。
我们一路走着,穿过那些望不见尽头的破布旧帘子,我心中浮起一个接一个的疑团,不由得问起了陈路德,“师父,我们是怎么从暗黑山谷回到那个露天洞穴的?李天生真的跳崖摔死了吗?”
陈路德“唉”了一声,回答道,“说起来一言难尽啊!不过据我分析,都是黑猎设的局,李天生跳崖应该是我们的幻觉,我觉得他还活着,你就放心吧!”于是他便开始讲起这事的因果缘由来,当然我也说了说他昏迷之后我的那些经历,只是略去了和江少品热吻的事,怪难为情的,不讲也罢。
那天,我在从高崖摔下来的李天生面前昏过去的时候,暗黑山谷的幻象立即消失,我们进入到一片黑暗之中,就像在水体里一样。最糟糕的是,我人事不醒,陈路德束手无策。他只好携带着我悬浮在这黑暗中,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是凭着直觉朝前奋力游着……
不知游了多久,陈路德已经筋疲力尽了,我们还在这片黑暗中。他疑惑之余,好好想了想,忽然心惊肉跳,大叫不好,因为他的力气正在一点一滴的丧失,而他自己也感到头昏脑胀,浑身抽搐,极不舒服。又过了不久,他觉得心里面似乎有千虫万虫在噬咬着,又痒又疼,好像要发疯了一样梦魇奇缘。
完了!完了!陈路德想起了师父太昊真人告诉过他,有一种黑法术叫做腐魂断魄夺命术,几百年来这种法术销声匿迹,随着最后一个使用它的人魂飞魄散而被永远封存,但是他怀疑黑猎学会了这种法术,虽然不够登峰造极,可也不容小觑。
陈路德一直不相信,但师父说过如果中了这种必死无疑的法术,最初的症状就是这样,之后会越来越痛苦,越来越剧烈,最终**腐烂,魂魄消散,死得很惨,化为一片黑暗的虚无……
这下可好,陈路德倒吸了几口凉气,一时乱了阵脚。忽然有个声音响起,说的大致意思就是如果他能够抛弃我,独自逃命的话,也许还有一线生机。陈路德听得心惊肉跳,他想了很久,咬咬牙,心一横,松开了自己的手,我缓缓从他的手心滑落。
就在这时,那片黑暗忽地化成一股黑烟挡都挡不住的被他吸进了自己的心肺,陈路德无力回避,惊恐至极。不一会儿,他见着了阿秀和李天生,他们纷纷谴责他在死亡坟冢的万人坑旁自顾自的逃命,舍弃了他们,现在又想故伎重演,所以要遭受如此可怕的惩罚也不足为怪。完毕,陈路德便昏迷过去。
讲完这些之后,陈路德长长舒了一口气,对我说,“成香,也许你知道这些之后,可能对我的看法会有所改变,我其实不像你看到的那么完美,我不是你心目中所谓的英雄,我也会贪生怕死,复杂多变,就像‘道’说的一样:善恶一念,生死一念,一念三千。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的,我想就让这个吸附在我身上的痈疽变成永远的秘密,随我长眠。只是,只是我不想再次让阿慧失望,举头三尺有魂灵,我不能欺骗一个我最心爱的魂灵,不然我也是死不瞑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