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大眼睛静静的躺在黑暗中,一想到那个可怕的怪人,就恨不得永远不要醒来梦魇奇缘。
我心惊胆颤的瞧了瞧那一排冷藏冰柜,虽然看不见,可我似乎感觉那里面的女人雕塑在慢慢打开柜门,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歪歪扭扭的走向我,她们朝我使劲的伸着手,扭曲的面容和躯体在痛诉着残害她们的那个凶手,她们甚至挤着坐到了我的床沿上,用冰冷的手指头抚摸着我的脸颊和身体,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悲鸣,“多温暖啊!”、“活着多好!”、“她是个人!活生生的女人!”、“我们是雕塑!残破的没有灵魂的艺术品!”我的心揪紧了,在心底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忽然涌起了无尽的恐惧和悲哀,我失声痛哭起来。
哭着哭着,那些女人雕塑又缓缓的回到了她们所呆的地方,此起彼伏的叹着气,继续摆出那些个别人已经为她们设计好的姿势,在冷气里哀叹着苦闷而残酷的命运......
不!不!我不想拥有这样的命运!可耻而可怕的命运!我要爬起来,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一激灵,感觉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周身的细胞都在觉醒着、活动着,麻药的作用渐渐失效,我的脚趾头可以动了动,我打算翻个身,我把盖在身上的龌龊绸被给掀开了,手撑着坐了起来,腿部只有微微的疼痛。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我伸长手臂打开了蚊帐顶部那盏灯的开关。
灯亮了起来。
在这个黑暗的魔窟里,我经常这样做。一边想象着各种可怕的场景一边思考着如何改变自己的困境。
最初,我不想让自己的腿好起来,这样恶魔的计划就不会得逞,可是我转念一想,腿不好,我就得与他耗着,我也逃不了,难道我还得在这样恐怖的环境中继续待下去吗?想着想着,我觉得应该先让自己的腿好起来,才能寻找机会逃走。于是我开始装憨,假意表示愿意为美献身,积极配合他的治疗。
我很快好了起来。
现在,我看到我腿部的夹板已经取掉了,骨头似乎愈合完毕,我使劲揉了揉,感觉那些肿胀的瘀血已不复存在,经脉开始畅通。我扭头看了看墙上的一排刮痕,那个恶魔每来一次,我就刮上一条,有一百多条刮痕了,算算有三个月了吧。
在养腿的这段时间里,他很“殷勤”的为我送饭送汤,除了瓜果蔬菜,他还变着法子的做些烂肉汤、小鱼粥、花生牛筋煲之类的,为我进补。一开始我拒绝进食,他就把我拴起来灌,灌进去,我又把它们吐出来。他恶狠狠的咬着牙说,“好!好!你要不喝,我将就点,把你做成断腿的维纳斯!”后来,我想通了,他给什么吃的我就吃什么,这个恶魔为了他完美的艺术品,投入了很多精力,我提什么要求,只要不是求他放了我,他都答应。我已经趁他离开的时候,把整个石室里仔细的查看了一遍,当我发现绝无可能逃走的时候,我都差点崩溃了。
很多次,我装睡躺着,他就会痴迷的瞧着我,嘴里喃喃自语,“我的艺术品,多美!”我就一阵心惊肉跳。
他在我旁边忙碌的时候,我微微睁开眼睛偷窥着他,我看见了挂在他腰间的那串钥匙,那是打开一系列铁门的钥匙,什么时候我才能从他那里拿走,打开逃走。
我的腿在康复的过程中,我要求去外面走走,不断在他面前埋怨石室里的空气太浑浊,不利于健康。他想了想,很轻蔑的望着我,竟然答应了,他用铁锁链拴住了我的手和脚,把我带出了石室,七拐八绕的来到山洞口,在洞外寂静的山林里晃悠,就像遛狗一样。虽然我觉得很耻辱,但这是探察逃跑路线的时机,我不想因为耻辱就轻易的放弃。时间一到,他就把我牵回来。我总是希望遇上什么人,然后大声呼救,可每一次都落空。
有一次,我大着胆子,趁他不注意,大声吼叫起来。他的脸色煞白,十分粗暴的捂住我的嘴,把我带了回去。自此,出来“放风”时,他就用布条牢牢的塞住我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