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来,叹了一口气,“好吧,失去了两只手臂,再有这样的一副表情,整个人像极了维纳斯。我会考虑,什么时候把你做成一具石膏像,竖在尸坑旁边,多么美的奇思妙想!多么的让人过目不忘!哈哈!”
我还是无声无息的躺着。灰色空间里没有灵魂,没有思想。
江少品挑了一下眉毛,唇边露出一丝似笑非笑,接着就开始揶揄起来,“嘿!那个牙尖嘴快的小妮子哪里去了?怎么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就失去一只手臂么?难道连舌头也失去了么?”他看了我一眼,斜睨着我继续说,“现在有得是时间,不如来较量一下,看看谁的嘴巴厉害?”
我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无语了,讪讪的立在床边。他歪着头看了我好一会儿,又开始说话了,“早知道拼了命救回来的是个石头,还不如让她在尸坑里面慢慢腐烂得了梦魇奇缘!”见我一脸漠然,不甘心的又说,“干脆现在就叫人扔回尸坑里面去,省得我看了烦心!”
我一言不发,闭上了眼睛。
江少品皱了一下眉头,一屁股坐在我的床边,不再说话。他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不言不语,纹丝不动,我感觉空气好像凝固了似的。
精神一松懈,人就容易睡过去。
不久,我就睡着了。
江少品默默的离开了。
当我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又一脸探究的立在我的面前。我的肚子“咕咕”的叫了两声,我应该脸红的,可是我没有表情。
江少品弹了个响指,进来一个男人,他朝他低语了几句,那男人应诺着出去了。不一会儿,两个男仆推着满满一餐车的食物进来了。
他俯下身子,两只眼睛笑眯眯的瞅着我,柔声说道,“想吃什么?我喂给你吃!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满汉全席,就算是外星生物,只要你想吃的,我都可以弄来给你!”
我还是默然无语,面无表情。
这时候,有个老一些的男仆人说话了,“二少爷,梅姑娘大病初愈,身体虚弱,怕是不能吃这些比较油荤的食物,不如给她喝点稀粥,吃点素面吧!这样对她身体的恢复有好处!”
江少品伸直了腰,一拍脑门,叫了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福伯,谢谢你,提醒了我!好,赶快准备点稀粥烂面送过来!”
我冷眼旁观,仿佛这跟我没什么关系。
不久,稀粥送过来了。
江少品兴致勃勃的伸出一只手臂,帮我扶起来靠在枕头上,这期间,我就像一个木偶,任由他的摆布。他见我副样子,不由得又皱了皱眉头。
如果我把脸撇向另一边,或者发出“哼”的一声,或者僵直着身子,死活不让人扶,或者开口就讥讽他,嘲笑他,咒骂他,或者用右手推开他,等等,他才觉得我是正常的。现在我什么动作都没有,他反而觉得我不正常了。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意盈盈的端过稀粥来,舀起一小勺,一边吹着一边拿眼睛瞟着我,接着用嘴唇触碰了一下,感觉合适了,再递到我的嘴边。
见我不张嘴,他便放下碗,用另外一只手托住了我的脸颊,用勺子轻轻撬开我的牙齿,喂了进去。
结果,稀粥顺着我的嘴角流淌出来,我并没有咽下去,只是两眼空洞的瞧着他。
他若有所思的瞧了我一会儿,转头示意男仆过来端着碗,他站起来,随即坐在我身后,紧紧靠着他的胸膛,然后一只手搂住我,另一只手继续喂我。
他的心“嘭通、嘭通”的跳,我的后背热乎乎的,他呼出的气息在我耳边挠着痒,我知道他在注视着我,琢磨着我脸上的表情。
就这样,他喂了我一碗稀粥,我吐掉了一碗稀粥。
他轻叹一声,只有我听得到,便又叫人送了另外一碗,继续喂。
他的心仍旧“嘭通、嘭通”的跳,我的后背汗有些湿了。他呼出的气息还是不急不躁,不快不慢,似乎很有耐心,他就不信这个邪似的。
我知道,如果我再吐掉一碗,他还会再叫人拿来一碗,就这么一直下去,无休无止。
我的灰色空间里不需要无休无止,我想要快点结束,而且我也很不习惯靠着他,那样很暧昧,让人想入非非,我想在结束之前,最好不要和任何人有暧昧。我不断的告诫自己,一切都结束了。
我开始吞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