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爷子头也不回的缓慢走着,一边走一边又说了,“那是穷奇,凶兽啊,姑娘,碰不得的!”我奇怪了,这老爷子难道有心电感应,能够准确的揣测我的想法?真是邪门了!只听他吓唬我说,“这东西会吃人,听得懂人话,听说最讨厌讲道理的人,一碰上了,就会把这个有理的人囫囵吞下肚去,慢慢的消化掉。”他顿了顿,轻笑了一声,“不用说,它最喜欢的就是无理的人,甘愿为这样的恶人做牛做马,在所不惜!你说怪不怪?”
我的心“咯噔”一声,不由分说,这两只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有病!受虐狂吧?给好不得好,反过来还要被它们吃掉,这,又是什么逻辑?活脱脱的两只贱兽!
我暗自骂着,耳朵似乎又出毛病了,听到了夜空里传来几声狂犬凶神恶煞的嗥叫声。
又是一阵蹦来跳去,我很不愿意踩上江老爷子的拐杖戳到地上的黑东西,总觉得一旦沾碰上,那诡异的粘稠**就会像藤蔓一样顺着脚衍生到腿肚,然后长满整个躯干和四肢,把我紧紧裹起来,最后勒住我的脖颈,让我窒息,杀人于无形,我就这样呜呼哀哉了。
当来到北面的房间时,江老爷子总算在它的大门外停住了脚步。我以为他又要咳嗽两声再走,谁知他眯着眼,把拐杖夹在腋下,伸手在腰间摸索了好一阵子,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凑近到眼前,仔细的找出一把铜钥匙,慢慢的打开了北大门的锁。这一小段时间足够我把门上的图案看个清楚。
这个图案我恍惚认识,它也是一只兽,好像叫什么饕餮,很贪婪很喜欢吃的怪兽,只见它长着一个相当狰狞巨大的脑袋,双眼鼓得圆圆的,向前凸出,鼻梁高耸,头上有着一对弯曲的兽角,一只内勾,一只外曲,大张着嘴,嘴里有着像锯子一样的利齿,正面朝着我匍匐,弓着背,大头着地,作出一副将要攻击人的样子。
我正看得出神,突然间,那饕餮竟然动了起来,朝我咆哮着,一下子便向我跳了过来。我吓得来不及躲闪,只好下意识的把头偏到一边,只见它的利爪已经紧紧的抓住了我的肩头,扯坏了我的衣衫,大口里呼出的热气和腥味呛得我鼻子发痒,说时迟那时快,那怪兽已经俯下身子,露出尖利的獠牙,一口朝我咬来,顿时我看见我的鲜血飞溅,皮开肉绽,我忍不住惊恐的大叫一声,便胡乱抓挠,要想与它搏杀。不料眼前一晃,那怪兽又飞回去了。
我惊魂未定,剧烈的喘息着,极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定睛朝门看去,那饕餮好好的呆在门上,并未扑过来,只是它的背上不知怎么的又多了一对肉翅,刚刚我看的时候还没有的。再急忙垂头瞧一瞧我的肩头,也是好好的,没有任何可怕的伤口。
一场幻觉!一场幻觉!我这样安慰自己,情不自禁的捂住了胸口,吓得三魂少了两魂,过了半天,还在心有余悸,虽然极力安慰自己,眼花了,疲倦了,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但是总觉得刚刚一幕就像真的发生过一般,那饕餮飞扑过来的情景还在眼前晃悠。
这时候,我不经意对上了江老爷子的眼,他正似笑非笑的瞧着我,叫人难以捉摸,有些幸灾乐祸,我的心不由得一下子沉落下去,一直沉,一直沉,也没见着底。
江老爷子的话音冷不防响起,“姑娘,姑娘!你的房间就是这里!”我回过神来,“嗯嗯”应对,并向他道了谢。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冷声说道,“看来你对这门上的凶兽很感兴趣,时间还早,不妨到西门去瞧瞧,我就住那屋,我那门上也有一只兽。”他停了停,目不转睛的瞪着我,那眼珠子仿佛是微透明的玳瑁一般,带着说不出诡异的油脂光泽。
我刚要下意识的摇摇头拒绝了,可是转念一想,他既然主动邀请我过去看看,说不定藏有什么目的,既然来了,我就索性瞧个真着,见多一点总比把自己闷在屋子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吧,于是我点了点头,同意了。我想,他如果想要害我,这一时半会儿估计还不会下手吧。
他说罢转身就要领着我走,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老爷子,我这房间的门上是什么怪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