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人静立了一会儿,双手握刀,合掌抵住眉心,刀刃立即刺破了他的额头皮肤,浸出一两颗小血珠子,他瞪圆了眼睛,双目内敛,盯住了锋利的刀尖,稍稍用力,血珠子便连成一线,一开始碰到油汗顿了顿,紧接着就肆无忌惮的顺着鼻翼两侧滚落下来,不停的滴到了他的面襟上梦魇奇缘。
在一旁的江老爷子一瞧,立即朝左右前后举起手示意了一个字,“静!”十秒钟之后,整个摄魂场一片静寂,除了听见有个人急促的呼吸声之外,所有的人都屏声息气。
我不由自主的仰面躺着,惊恐的瞧着围拢在我身旁的一帮子人,他们个个脸上都带着一种复杂多变而近似疯狂的表情,凸着眼紧紧的盯着我和白袍人,极力压抑住自己的肾上腺素引起的兴奋,捂着胸口忍着血脉喷张的刺激,在默默的等待着,等待着下一刻梦魇奇缘。
白袍人把刀从自己的眉心处慢慢移开,在面前划了一个锯齿形的半弧,然后把刀轻轻的放到了我的膝盖上,伸出了他的一双手,手心向下,五指张开,手上青筋暴突,悬空缓缓移动,从我的头顶开始,脸颊、脖颈、肩膀、手臂、躯干、腰腿、膝盖、脚踝直到脚尖,就像是用手掌演练太极一样,每到一处便停留一下,做一个回旋揉推的动作。
一遍做完之后,他的脸颊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接着,他无力的垂下手来,闭上了眼睛。
江老爷子微微皱了皱眉头,又举手做了一个后退的动作,要所有围在摄魂台旁的人统统离开。距离我和白袍人两、三尺之远。
约莫几分钟之后,白袍人每只手又伸出两个手指头,并作一个剑指,四个指头重叠在一起,交互着,这一回是从脚到头的来一遍。他的指头没有悬空了,而是紧贴着我的衣衫和肌肤,他彷佛在画什么字符一般,摩挲着我的脚尖直到头顶。他的手指头抚过之处,就像被电击似的刺痛。略微遗留着些许酥麻。
整个过程这个白袍人都面无表情,刻意压低了声音。口中念念有词,几乎听不见念的是什么,只能看到他的嘴唇一翕一张。
江老爷子带着他的儿子江大运还有几个人在一旁专注的瞧着,一声不吭。
此时此刻,我反而冷静下来。头脑也比先前更清醒了。我睁大眼睛定定的瞧着这个故弄玄虚的白袍人,他无外乎就是在**解剖我之前大造声势。为他之后的所作所为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我的某些复苏的意识告诉我,我被他们打了麻醉药,所以浑身上下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们宰割。
白袍人闭上眼睛休息了一小会儿,开始了他的第三次移动,他张开了自己的手臂,就像大鹏鸟似的。一只手悬空在我的上半身,另外一只手悬空在我的下半身,瞪圆了眼睛,卯足了劲儿,双手一起朝中间合拢。一边合拢一边大声吼叫道,“起!”反复多次。直到他的汗珠子大颗大颗的掉落下来。
这时候,我惊恐的看到他的两只眼睛珠子在眼眶里飞快的乱转个不停,脸上的肌肉纵横交错的抽搐着,腮帮子上下颤抖,从头到脚的白袍子似乎被什么充气一般,胀鼓鼓的,袍子内风生水起,“簌簌”直响。
他伸长了脖子,伸展着双手,高昂起了头,大咧着嘴,“乌啦啦”的长啸着,这啸声石破天惊,动神惊魂,宛若一股股旋涡式的气流萦绕飞旋在整个摄魂场里,连江老爷子都禁不住后退了两步,江大运捂着耳朵立马就蹲坐在地,三魂吓掉了两魂,其他人也不例外,纷纷倒地,要么昏迷过去,要么左右翻滚,摄魂场里顿时一片混乱。
只有这个白袍摄魂师和我两个没有受什么影响,反正我神智也不是很清楚,他的啸声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即刻就被我耳朵里的什么奇怪的膜给隔离了。
我瞧着他,江老爷子也瞧着他,只见他封闭在顶上的袍子帽“噗噗”炸裂,头发直直戳了出来,一根一根的竖立着,在不断伸长,彷佛瞬间生长一般,不一会儿就长出了一尺多长,也不垂落下来,全都立着,漂浮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