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狂骂着,只要是能想到的恶毒的脏词,我全都用上了!面对这样一群披着人皮的禽兽,跟他们客气什么,该怎么解恨就怎么骂!最好咒骂就像坚硬的拳头一样,重重的砸在他们的要害之上,产生无比强大的力量,煞一煞这些魔鬼的威风,挫一挫他们的邪气,摧毁他们,打垮他们,最好这四面的巨大石块都崩塌下来,排上倒海的压向猖狂、狠毒和凶恶的他们,把他们的罪恶彻底的埋葬……
白袍人还在向前走,我已经下定决心和他拼死一搏。
走到距离我三四步远的地方,他停住了脚步,一动不动的立着,彷佛被定住一般,他目不转睛的瞧着我,好一会儿,他忽地抬起手臂,长袖在空中一挥,划出一个半弧,一股异香顿时弥漫在整个摄魂场的空气里……
我顿觉不妙,赶紧伸手捂住了鼻孔和嘴,只听得“咚咚咚”的几声响,抬眼一看,江老爷子身旁的人纷纷栽倒在地,那老头子摇晃了几下,缓缓伸出一个指头来指着白袍人,嘴里喃喃吐出几个字,“无尘你,你……”,便身子一软,随即瘫软下去。
那异香我还是不可避免的闻到了一两口,那白袍人眼看着江老爷子他们倒成了一片,之后,扭头望着我,这时候,我也开始头脑发胀,两眼发直,意识逐渐模糊起来,我挣扎了两下,想要使用仅存的一点点力气向白袍人扑过去,可惜手一伸出来,便头昏目眩,一下子朝前栽了下去。
我最后的记忆是,我没有栽倒在地上,而是倒在了白袍人的怀抱里,他急速的撕去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我熟悉而难忘的脸,是他,我想都想不到的人,是他!我蹙起眉头,想要激动的叫他的名字,却在那一霎那。昏了过去。
等我苏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一间结实的小木屋之中,已经是傍晚,屋里燃着蜡烛。烛光中,有个红发红眼睛红兜肚的小鬼正在托着腮,满眼好奇的盯着我看。
我一惊,一骨碌爬了起来,也盯着这小鬼看了半天,认出他来。原来是我被送往摄魂台的途中,和李天生密谈时。抬眼瞅见的那个地窖顶上偷听我和他说话的小鬼,江老爷子养的小鬼之一。却没有向老头子告密的那个小鬼,他,他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难道我,我死了么?竟然会和一个小鬼在同一间屋子里?
我不由得四面环顾,木屋极其简陋。用木板隔成了两间,里间搁着一床一椅一桌子。外间放着水缸和米缸,还有灶台和碗柜之类的炊具,还堆着一些柴火。
那小鬼虽是个鬼魂,却是面善,也不凶恶,一副小孩子天真活泼的样子,他调皮的直朝我挤眼睛。
我恐惧之余的同时又疑惑不解梦魇奇缘。这又是要搞什么名堂?换一种方式继续折磨我?那白袍人呢?我的眼前突然浮现出我昏迷前的最后一幕……
不可能!不可能!我一定是产生幻觉了!怎么会看见他了呢?他不是死了么?就算没死,也是生死未卜,就算活着,他又怎么成了江老爷子的摄魂师,为那诡异的老头子做那样可怕的勾当?再说了。他不是失忆了吗,变成了江少品的死亡使者?难道他恢复记忆了?他想起我了?
我自顾自的想着一系列疑问。那些过去的回忆一点一滴的重新涌现,我时而激动,时而低迷,时而喜悦,时而愁苦,时而高兴,时而痛苦,心里波涛翻滚,矛盾得要命。
正在这时,一个男人推开木屋的门走了进来。
小鬼兴高采烈地跑向他,悬了空,在他周围旋转着,漂浮着,穿过他的身体,和他嬉戏,飞到他的肩头上叉腿坐着,就像一个拿着糖葫芦的小孩子坐在父亲的双肩上,喜滋滋的朝着我笑。
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周永刚。
他敛住了笑容,给了小鬼一块金光闪闪的东西,让他去别的地方玩,然后默默的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了。
我微张着嘴,心里波涛汹涌,想要呼唤他的名字,嗫嚅了几下嘴唇,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定定的瞧着我,眼神里混合着柔情和阴霾,冷酷和无奈,矛盾和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