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少品说完这番话,转向了黑猎,他死死的盯着黑猎瞪了好一阵子,闷声说道,“黑猎,你虽然不是我的亲娘舅,但我还是尊重你,信任你,维护你,你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我也看多了,漠然了,哼哈!我现在才知道,冤死的滋味真是不好受!我漠然的看着别人死,如今,别人也漠然的看着我死,很快,我就要成为那些鬼魂当中的一员了!黑猎,我和你再了无瓜葛,再也没有什么纠缠!既然我父亲那么信任你,依仗你,我希望,你也不要让他失望,好好的辅助他,我死了,也不会找你索命的,哈哈哈……”
我听完,差点没昏过去,这个江少品,真是聪明一世,胡涂一时,这么大个敌人就在他的面前,欺骗他,羞辱他,不顾一切的置他于死地,他还对着敌人说教,讲这么一大通自欺欺人的废话,江少品,你真是傻到家了!
可是,我在这里着急也没用,这家伙,要提醒他,要说服他,要拯救他,得花很多的功夫啊,现在,主要是把他给救下行刑台,不能让他稀里糊涂的死去了!
我正思忖着,行刑台上的江少品已经在一甩头发,努力的挺起胸膛,向着整个鬼魂城堡大声怒吼道,“来吧!把我的头颅砍下,让我的血填满面前的这个钵盂,祭祀这旁边的黑法器,魔鬼的法器,死吧!去死吧!做一个怨气冲天的厉鬼,统帅我父亲的鬼军,成全他,完成他的夙愿,来吧,来吧,刽子手,剃掉我的头发,让我了无遗憾的走!”
黑猎眯起了眼睛,喝道,“满足他!剃掉他的头发!”朝江少品旁边的刽子手发出指令。刽子手会意点头,伸手扯住了江少品的头发,举起了那把奇特的利刃,“唰唰”几下,江少品的三千烦恼丝应声而落,纷纷坠落到他的面前,就像他即将逝去的生命。江少品目不转睛的瞪着自己的落发,不再说话。
转眼间,他就成了一个光头,太阳穴上青筋暴凸,面如死灰。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刽子手手起刀落的那一刻。那一刻,他头颅落地,喷涌的鲜血将注满那个可怕的钵盂。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周永刚即将动手的一刹那,我高叫出声,“慢着!”那一声响彻云霄,那一声似乎喊破了我的胸腔,震得我的头“轰轰”的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我成了目光汇聚的焦点。
周永刚呆住了,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我已经分开众人,穿过鬼魂,径直向着行刑台上的江少品走去。一步一步,人鬼让道,满脸惊愕。我一边走一边扯掉了头上的黑袍帽子,雨雪一时间就落满了我的头顶,在我的头发上簪了一层层小小的白色花朵,我内心恐惧无比,却也坚定无比,我知道自己这样做,必死无疑,但我没办法不这样做,只有这样,才能吸引江老爷子和黑猎的视线,为周永刚营救江少品创造机会。
江少品抬起了头,从这一刻开始,他的眼睛再也没有离开过我。
我走上了行刑台,台上台下的人和鬼都慌乱成一团,我不知道我的出现为什么这样的引人注目,这样的与众不同?我只不过是一个为友复仇、身无长物的弱小女子,为什么这一刻,就像是冥冥之中早有安排一般,似乎已经等了很久,很久,所有的一切都已具备,只是等我出现而已?
当我立在行刑台上的时候,手握奇特刑具的刽子手跪了下去,垂着头,不敢再看我一眼,端着钵盂的黑袍人怔怔的瞧着我,钵盂滚落到地上也浑然不觉,捧着法器的那人也摇摇欲坠,他手中的法器猛然之间炸裂了,碎成了一片片。
江少品盯着我,站直了身子。我无法形容他脸上的表情,但我恍惚明白,这是命中注定。
江老爷子睁开了眼,黑猎却闭上了眼。
我转过身,抽出江少品给我的那把黑漆漆的匕首,割断了他手腕上的绳索,从石台子上捡起了他的假手臂,给他装了上去。江少品一言不发,盯着我,我走到哪,他的目光就跟随到哪。
我再次面对江老爷子和黑猎老妖那一干人。
黑猎睁开了眼,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大声吼叫起来,“梅成香,你终于出现了!”
“是的,黑猎!”此刻的我,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恐惧已经抛至一边,我勇敢的迎面上去,“我出现了!我是老天派来揭露你们的,今天,我要让江少品相信我说的一切!我要让所有的人鬼都知道真相是什么,我要让一切水落石出!”
当我声嘶力竭的说出这些话之后,江少品、江老爷子和黑猎的脸上都变了颜色。(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