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少品眼露寒光的瞧了瞧这个跪倒在他面前的人,闷哼了一声,挣扎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的抬起脚来,一脚踢翻了那人手中的钵盂,那钵盂脱手,“哐当”一声摔在石台子上,不停的打了好几个滚,最终停留在黑猎的脚边。
黑猎垂眼瞅了瞅,面无表情的向身后的黑袍人做了个手势,几个黑袍人随即出列,跳上台去,拖着失了钵盂的那个男人,那人正愣愣的扭头瞧着,冷不防被拖着就快速的离开了江少品。
在石台子边上,几个黑袍人摁倒了这男人,其中一个拔出刀来,手起刀落,这男人还来不及喊叫,头颅便掉了下来,翻了几个滚,和钵盂碰到了一块儿,静止下来,他的身体上袅袅升起了一个影子,台下的村民鬼魂中又多了一个一脸木然、无声无息的同类。
这恐怖的一幕差一点吓得我惊声尖叫,还好我张了张嘴,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整个人已经木了。
风仍然刮着,雪依旧在下,整个广场上一片让人心惊肉跳的静。
江少品低声咒骂起来。
黑猎皱了皱眉头,凑近江老爷子的耳朵,窃窃私语的说了好一阵子,江老爷子闭上眼睛,默不作声。黑猎再次立起身来,一挥手,有个黑袍人随即走过去,拾起钵盂,走到江少品跟前双膝跪下了。
江少品毫不客气的又开始踢那个钵盂,这黑袍人似乎有了前车之鉴,十个指头扣得紧紧的,任凭江少品怎么踢打,手掌中的钵盂纹丝不动。
我不知道那个钵盂是干什么用的,为什么黑猎要这么做?
这时。那个满脸横肉、面带狞笑的刽子手的手上突然间多了一样东西,好像是快刀,又仿佛是铁钩子,那东西忽地变化,伸出了几只铁触手,就像是章鱼的八爪手一般,内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利小铁钉。
天呐,他们要用这个给江少品行刑?我的心一紧,不由得暗自咒骂黑猎的歹毒凶残,冷酷无情。此时此刻。我的头脑相当的清楚,周永刚和我都做好了营救的准备。快要飞身而上了。
就在这时,一声尖利的哭喊从不远处的雪地里传来,有个女人高叫着“刀下留人!”紧接着,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黑猎一听,命令刽子手暂停。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个女人。黑袍人、灰袍人,还有村民的鬼魂都自觉的让出了一条小道。那女人哭喊着奔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跌倒,又不顾一切的爬起来,再跑。她的目的很明显,一下子就冲向了石台子上的江少品。
我定睛一看,这女人好面熟,二十几岁的样子。乱乱的短发,黑色和红色交织,已经狼狈得不成样子,脸蛋被冻得通红,眉眼清秀。只是紧紧皱着眉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色惨白,神情慌乱,套着一件厚实贵重的貂皮大衣,脚上穿着皮制的长筒靴。她一跳上台去,便用双手去推搡那个刽子手、跪地的黑袍人和拿着法器静立的男人,对着他们十指并用,又抓又扯,拳打脚踢,嘴里竭斯底里的喊着、吼着、咒骂着,好像疯了一般。
那刽子手终于忍不住大喝了一声,“哪里来的女人,跑这里来撒野?”
黑猎不耐烦的做了一个手势,随即有两个黑袍人上了台,抓住了那女人的胳膊,试图把她拖下石头台来。那女人立即大声嚎叫起来,开始撒泼,扭腰跺脚不说,想要在地上打滚,嘴里语无伦次的咒骂道,“黑猎,你敢杀了江少品?我跟你没完!他可是我梁家的乘龙快婿,你要是敢动手,我梁安娜第一个杀了你!你敢动江少品一根毫毛试试?”
我终于认出她来,原来是在江家酒店、诡异山庄里面遇到的豪门大小姐梁安娜,江少品门当户对的未婚妻,当初她因为江少品提出要毁了他们之间的婚约而迁怒于我,把我看成她的可怕情敌,时时刻刻想要置我于死地,可以说,她对我恨之入骨,爱江少品却是爱得发了狂。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谁给了她江少品要被处于极刑的消息?
从她急匆匆的赶来这鬼魂城堡,想要挽救江少品的性命这一点来看,我忽然觉得她不是那么可恨和讨厌了,她虽然身处豪门,娇生惯养,骄横跋扈,目空一切,不可一世,傲慢到了极点,但她对江少品应该是真心的,不然怎么会不辞辛劳、不顾危险的来到这里救助江少品?
我身旁的周永刚也认出她来,他急忙用腹语告诉我,暂缓营救行动,看来梁安娜要闹一阵子了,我们就等待时机,看准了,抓住机会,再出手解救江少品不迟。
果然不出周永刚的所料,梁安娜被拖到江老爷子跟前时,她一把抱住了江老爷子的腿,使用各式口吻和各种借口为江少品求起情来,甚至带了些威胁的语气,“江老伯伯,你病糊涂了吗?江少品可是你的儿子啊,你怎么可以对他这样子呢?你如果要这样做,分明是根本不把我们梁家放在眼里!”她顿了顿,又继续劝说,“江伯伯,江少品要是犯了什么错,你也不要用这种让他死的方式折磨他啊!他要是死了,你怎么向我们梁家交代?”
江老爷子没答话,黑猎却“嚯”的一声站了起来,对梁安娜大声训斥道,“梁小姐,这里没你的事儿,我们只不过是在施行家法而已!你赶快离开,别妨碍了我们!”
“住嘴,黑猎!”梁安娜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伸出纤纤指头戳向黑猎,大声骂道,“说不定就是你在背后搞的鬼!江少品好好的,碍着你什么了?你为什么偏偏要置他于死地?”梁安娜怒目圆睁,咄咄逼人的指向黑猎,忽地,她眼珠子一转,好像想起了什么,叫道,“莫非你想害死了江少品,让我和那个蠢蛋江大运成婚?你想得美?我可告诉你,我梁安娜可不吃你那一套!”
黑猎眯起了眼,忽然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伸手一把捂住了梁安娜的嘴,梁安娜瞪着眼,抽搐了几下,便倒在了雪地上。(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