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间,我似乎变成了阿慧手中的花瓣,被她浓浓的爱意和淡淡的哀愁给密密的缠绕着,不再零落成泥碾作尘,有了一种强烈而甜蜜的归宿感。
又过了一段时间,阿慧把手中的香囊放到我手里,对我挤了挤眼睛,微笑着说,“阿香,我煮了几个红薯,现在去拿,我们俩一起吃!”见我点头,便再次起身,一甩乌溜溜的大辫子,跑回屋去了。
我双手环绕着那个荷花香囊,隔着布袋抚摸着,隐隐约约的触碰到了袋子里那花瓣的柔嫩,便开始了无尽的遐思,直到阿慧双手握着两个香喷喷的红薯跑过来。
我们一起啃着红薯,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着,我的脸上渐渐的有了笑容。
我和阿慧聊了很久,也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的话来聊,就是谈论那香囊里的花瓣,我们也会说很长一段时间。我问她,花瓣在布袋子里会不会被闷坏了?她回答说,不会,布袋从外到里都有肉眼看不见的小孔,空气会丝丝缕缕的进入,花瓣不会被闷坏的。我又问,花瓣会不会在里面睡着了?阿慧眼珠子一转,眼里晶亮晶亮的回答说,当然会了!它们会睡得很香很甜的!那它们什么时候醒过来呢?阿慧笑了起来,打趣的说,你开心、你快乐的时候,它们就会醒过来,你悲伤、你痛苦的时候,它们也会醒过来,你做梦的时候,它们就会在你身旁跳舞。让你梦想成真。我问,真的吗?阿慧静静的瞧了我好一会儿,轻轻的点了点头,肯定的回答,是真的。
有那么一会儿,我把那个凶恶的江叔叔以及他对我所做的一切忘得一干二净,仿佛他就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最好也不要再出现。
当夜幕来临的时候,我和阿慧换了地方,到了她家那座碉堡的露台上。阿慧很细心。她早已请了去我父母那个小矿的乡邻告知他们,我今晚在她家留宿。让他们别担心。
我们在露台上躺着,默默的望着满天的繁星,深邃的夜空,星星在天幕上一闪一闪亮晶晶,一下子。我怎么感觉它们是如此的迷人。
此时此刻,我们看看夜空。又相互凝望,心里已经有了一种美妙的默契,一种心照不宣的应和。
我说着话,没有头绪,我也不想有头绪,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阿慧也是。我们一边说一边笑,谈得很开心。
不知怎么的,我忽然说起了江叔叔,这个前后判若两人的江叔叔一下子出现在我的口中,仿佛一阵突如其来的炸雷。我一说出他的名字,我的头就开始隐隐作疼。
阿慧见我的好心情突然变得很坏很坏。很担忧,便忍不住问起我是什么原因来。我终于按捺不住,把今早在江叔叔房间里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说真的,我的心里又开始恐惧,眼前老是晃动着那个凶恶的中年男人的脸,他纠结在一起的眉毛,他嘴边冰冰冷冷的诡笑,他一脸邪气的样子,他眼里时不时闪现的凶光,我禁不住浑身发起抖来,阿慧伸出手臂抱住我的肩头,用她的体温暖着我,慢慢的,我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她轻声安慰,“阿香,别怕!以后别到那个什么江叔叔那里去了,好吗?”
我说不出话来,只好点头,脸上又挂上了泪珠子。
我把一切都说出来之后,心里轻松了许多,恐惧也减轻了许多。夜已深,我的眼皮支撑不住,困意阵阵袭来,我靠着阿慧的肩头,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做了一个梦。梦里阿慧和我在不知名的小路上行走,走着走着,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变化着,时而像一阵烟雾似的跟在我们身后,时而犹如一张扭曲可怕的人脸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我和阿慧尖叫着,避让着,到处躲藏,不顾一切的想要摆脱。
但是,躲藏不了,避让不了,也摆脱不了,那大手,那人脸始终紧紧相随,寸步不离的跟随着我们。
忽然,它狂笑着,手舞足蹈着,张口说话了,“梅成香,你把一切都告诉你的朋友了?你怎么那么相信她?要是她把你的这些丑事说出去,那会怎么样?哈哈哈……大家都会知道的,你很快就会发臭,别人都会不理你,你的父母会责骂你,邻居会在你背后指指点点,你会很伤心很难过,你再也不会快乐!你会永远生活在痛苦之中……这就是你把秘密告诉朋友的结果!为什么不把秘密藏起来呢?藏得很深很深,没有人知道,任何人都不知道,是吧?可是,现在有人知道了,很快就会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地方都会知道的,梅成香,你完了,你死定了!”
我听着这个声音,恐惧到了极点,也后悔到了极点。
那声音继续蛊惑我,“梅成香,如果你不想你的秘密被人传得沸沸扬扬,只有一个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知道你秘密的人,你的朋友,她得死,她死了,秘密才会永久的保守!哈哈哈哈……”
我拼命捂住了耳朵,痛苦的大声叫喊着,“不!不!滚开!滚开!”
那声音凑过来,发出冷冷的笑声,“你不信,那就试试吧!等着瞧,你会痛苦得要命!……要么,你就时刻祈祷,你的朋友快死吧,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在睡梦中发疯似的狂叫着醒来,睁眼就看到了阿慧疑惑、焦急而充满关切的眼,她正在轻声问我怎么了?做恶梦了?
我怔怔的看着她,心里闪过一丝寒意,她能帮我保守秘密吗?如果她没有保守,她是不是要死去呢?她死了,就真的没有谁知道我的秘密了?
我痛苦的抱住了头,缩到了被子里,无论阿慧怎么问我,我已经打定主意,什么话都不再告诉她。(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