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我也没找到那个洞穴,天太黑,没有路,只有密密的树林围绕着我。林子黑得就像化不开的浓墨,珠子的亮光一离开,浓墨立即争先恐后的聚拢过来,黑暗一直尾随着我,似乎惧怕我手中的亮光,没有把我一块儿吞没。
终于,我实在走不动了,就地找了一块干燥的大石头,和衣躺在上面。夜里起风了,我拖了些枯树枝条盖在身上,妄图保暖,耳边只听得风在“呼呼”的吹,气温骤然下降,冷得我直打哆嗦,由于太困,我还是很快睡着了。临睡前,我把那颗珠子紧紧的握在手心里,反复叮嘱自己,一天亮,就赶紧上路,凭着一点点模糊的记忆,去寻找那个相当隐蔽的洞穴。
人往往就是很矛盾,也许有人要说我多此一举,也许有人要讲我精神错乱,因为周永刚煞费苦心的舍身相救,我才好不容易逃了出来,现在又要返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白白牺牲了他的一条性命!
可是,你们要理解我,你们说我能到哪里去?我能干什么?我实在很迷茫,真的,我很害怕,我不想一个人孤独的前行。阿慧呢?她没有在我梦里出现,陈路德呢?我也没梦见他,李天生呢?他出卖了我,剩下的周永刚,现在被对手围困着,不知是生还是死,江少品,我就不说了,我已经对他绝望了。还有谁?还有谁能够帮助我?阿秀吗?她如今变了恶灵,成了黑猎的受害者,老江医生,我不知道他在何方,我找不到他。红小弟,也许他现在正痛苦的看着周永刚与江氏父子舍命厮杀。还有,还有那个梦里面和蔼可亲、朴素秀丽的中年妇女?还有谁?还有谁?我实在找不到能够和我站在一方的朋友了。
经历了那么多,我忽然间感觉自己好累好累,但比起劳累来。更让人恐惧的是孤独,所以我决定回去,并不是发了疯,也不是一时的心血**,更不是所谓的飞蛾扑火,我后悔当初周永刚叫我走的时候,我糊里糊涂的就走了。
也许你会有这样的感觉,有些时候,头脑发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回头想想,原来就是要这么做的。只不过兜了一个圈,又回来了。于是乎,曾经有过的恐惧、怯懦、软弱、迷茫等等统统不见了,仿佛是一个全新的自己,又仰起了头梦魇奇缘。鼓起勇气来,劈荆斩棘。开出一条路,奋力朝前走。
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有些时候噩梦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噩梦醒来之后,发现无路可走。这是一种怎样的恐惧啊?仿佛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我不想这样,真的不想。说实话。我很怕等待,漫长的、无尽的、孤独的等待,我宁愿在激烈危险的战斗中死去,也不愿寂寞的活着,一辈子绷紧了神经。我不怕,但我怕的是绷紧的神经忽然松懈下来。就再也无法绷紧。
所以,当我躺在冰冷的石头上时,我希望做个梦,噩梦也行,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可惜不遂人愿,我没有做梦,反而很香甜的睡了一个觉。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头顶上的阳光透过交织在一起的树枝缝隙照射下来,我不由得伸出手臂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这时,我才发现,我的四周围满了一群黑袍人,一个修身长发的男子站在距离我四五步的地方,安静而冷漠的瞧着我。
不用说,那是江少品,我心里清楚,他们寻找到了我。一时间,我心里五味杂陈,担忧中隐隐有着一丝莫名的惊喜,我又能回到那个洞穴里了,我又能见到周永刚了,不管他是死还是生,我都要看看他。
我慢慢的坐起来,没有惊慌失措,没有动手反抗,只是静静的坐着,心里忽地有了一种宿命感,从一开始到现在,不管我怎么挣扎,不管周永刚怎么努力,不管事态如何发展,最终总是要来到这一幕。无论我怎么仇恨江少品,无论他怎么敌视我们,无论我们斗得怎样的你死我话,冥冥之中,我的命运就和他紧紧的联系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