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我也会看到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猜想着,这个不同寻常的兽人,也会像人一样的思考问题?也会未雨绸缪,为即将到来的殊死搏斗想好对策,做好准备?
于是,我心底的疑问又来了:他一定不是个兽人,他应该是个人。
就在我琢磨他的时候,他不经意的瞧了我一眼,我们对视了。那一刹那,我无法移开目光,他也一样。我们就这样相互凝视着。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可以称之为善意的琢磨吧,只是好奇,不带别的情感。
良久,他似乎决定倾斜天平,放弃他的那一头。他匍匐在地上,向我跳过来,跳上我面前的椅子坐下,再一次近距离的、毫无忌惮的观察我,我朝他笑了笑,垂下了眼帘,静默的坐着,一声不吭。
过了一会儿,他忽地口齿清晰的问我了,“你不担心周永刚吗?”
我缓缓的抬眼望着他,一字一句的回答说,“他是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人,老天会好好照顾他的。”我见他听了我的话,挑了挑眉毛。兽人的眉毛是两条淡淡的、在光线下呈现土黄色线晕的细密茸毛,如果那是眉毛的话,他的确仿人一样的挑了挑,看来,这兽人的表情也和人类的差不多,我在心里暗自想着,他想要表达什么?
兽人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表示对我的回答不满意,他轻轻叹了口气,说,“愿望是好的,无奈世事难料。”接着,他往椅子后背一靠,慵懒的窝了下去,浅浅的笑着,斜睨着我说,“你就不想做点什么帮他一把?”
忽然之间,我愤怒了。
他在怀疑我,他在侮辱我,他在小瞧我,他认为我是个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家伙,他的言下之意一听就明白,周永刚在前面冲锋陷阵,我在这里坐享其成,他甚至在批判我,指责我,觉得我薄情寡义,至少应该对那个全心全意、情真意切对待我的周永刚有所表示吧。
听了他的这句问话,我的心很疼。作为周永刚的好朋友,他真不应该这么说,他难道不明白周永刚的心愿,周永刚宁可死,也要我活着,而我也一样。
面对兽人“矛”如此不礼貌的问话,如此显而易见的蔑视,如此阴冷的主观臆断,我很想反唇相讥,你是他的好朋友,你怎么也坐在这里,不去帮他呢?可是,我不能这样说,我是人,他是兽人,我不能以这种让我讨厌的方式回敬他,我不能伤害周永刚,一点也不可以,有意或是无意的,都不行。
于是,我毫不躲闪的直视兽人“矛”,冷冷的回答他,“我宁可死,也要他活着。”
他若有所思的瞧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微妙的震惊,似乎拨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某根**又特殊的弦。
过了一会儿,他又狠狠的问了一句,“如果他遇上不幸了呢?”
我极力压抑住自己的怒火,反问他道,“兽人‘矛’,我们都不希望会发生这样的事,不是吗?”
“我们不希望发生就代表不会发生吗?”兽人“矛”眯了一下眼睛,似曾相识的动作,我一下子有点发懵,只听他又说,“美好的愿望解决不了问题,感情用事也解决不了。”他停了停,“你和周永刚很相像,愿望有余,问题多多,尤其是你,顾头不顾尾,做事没谋略,就是凭直觉,有些时候,直觉不管用,还有些时候,直觉会害了你。”
我蹙着眉头看着他,咬了咬嘴唇,终于问出一句话,“你到底是谁?”
他瞅了我一眼,淡淡的回答,“我是一只类人猿,周永刚的兽人朋友。”
“我想知道你的其他身份!”我继续追着问。
“知道了,会怎么样?不知道,又会怎么样?每个人都有秘密,如果他不想说,就不要再问了,不是吗?”兽人“矛”轻描淡写的回答,话语里有一丝不容觉察的忧愁。
我轻笑了一声,对他说,“周永刚托你保护我,真是找对人了。”
他“呵呵”一笑,回答道,“那是当然,我本身就是一道保护屏障。”
“为什么这么说?”我盯住他,很想知道他的下文。
“由于本兽人自身的个人魅力,鬼舞者还暂时不敢来我这里捣乱。”兽人“矛”淡淡回了一句,这越发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鬼舞者为什么会怕你?”我一听顿时来了兴趣,“难道你能对付它们?还是它们迫于什么原因不能来骚扰你?”
“都有一点吧。”兽人“矛”大言不惭的应道。
我在心里忍不住“呸”了一声,狂妄自大的兽人“矛”,听着这样的大话,我心里真不是滋味,看起来,他和那个江二少有得一拼了,两个都是不折不扣的自恋狂。想着想着,我禁不住在心里胡乱比较起他两个来。
就在我沉浸在思索当中的时候,兽人“矛”吐出了两句话,“很快,我们就能和周永刚见面了。我这个地方也会宁静一去不复还。”他见我一动不动的瞧着他,便叹了一口气说,“你做好准备,自己保护好自己。”我看他的脸上浮起一种怪异的笑容,“在这个幻境中,保护是自发的,也是相互的,慢慢的你就能体会到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