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了一阵子,一边跑一边从树梢的缝隙里看到很高很高的山峰上覆盖着皑皑的白雪。如果做个梦,梦见下雪,有人说意味着要死人了,是这样吗?我暗自问。
难道我是在梦里跑么?不可能,不可能,我极力说服自己,有哪一个梦这么的真实?真实得让人陷在其中无力自拔?
我决然不会承认我在梦里。
果然,我跑了一段路之后,看到了敌人的战场,尸横草地、血流成泊、阴风惨惨的战场,一片狼藉的战场,正如我想象的那样。我打着哆嗦、鼓起勇气站在一旁看了看,我很想看到有崔子白,结果我真的看到了。
他就躺在那里,旁边是呲牙咧嘴、死得很难看的他的兵士。他闭着他那阴冷瘆人的眼睛,面色苍白,一动不动。我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涌起了无限的悲哀,有一股莫名的暗流悄悄袭进了我的心间。我似乎感觉崔子白还有呼吸,我甚至可以看到他的鼻翼在一翕一和。
他在诈死?我的头脑中忽地闪过这样的一个念头,那么梁氏姐妹哪里去了?怎么没有见到她们的身影?如果崔子白是在诈死的话,等我一走过去,他就会猛然睁开眼睛,然后用他的铁一般坚硬的手腕,蛇一样灵活的手腕一把抓住我的脚踝,梁氏姐妹就会出现,她们得意的笑声立即会在树林子里响起来……
我可没这么傻,但我很想确定崔子白死了没有。想了想,我从地上捡了一个石头。瞄准了崔子白,用力把它扔了出去。这是我打得较准的一次,那个石头不偏不倚的砸中了他的额头,我可以听到“噗”的一声。
如果崔子白是活着的,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可能会惊呼出声,如果他已死亡,当然一点声音也不会有。那如果他忍着疼、憋着气呢?我的头脑里总是会有这么些稀奇古怪的念头。最后。我决定离去。
为什么?我也问过自己。我皱着眉头,脑子里很混乱。我不会杀人,也不想被人杀,就这么简单。如果他活着,他一定还会出现在我眼前的,不是吗?虽然不是我,但会有人收拾他的。不是吗?
我转身离去。
就在这一刹那,我听到了林子里发出的一连串的笑声梦魇奇缘。女人的笑声,而且不是一个,是两个,梁氏姐妹。我站定了,缓缓的转过身。
是她们。在我的对面,中间躺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她们一前一后的朝我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让人猜不着摸不透的怪异的笑容,越发显得她们浑身散发着一种诡异离奇的意味。
“站住!”我终于从喉咙里大叫了一声。
梁氏姐妹站住了,没有再向前走。她们似笑非笑的盯着我看了好一阵子。妹妹梁安娜问姐姐梁安妮了,“姐,她怎么还是没变?你看,我们都变了!她还是那个老土的梅成香!啧啧。名字也老土,土得掉牙!呵呵……”那少女一个劲的笑了起来。
我想她们应该会害怕地上躺满的这些尸体的,可是她们好像一点也不恐惧,反而还乐在其中似的。
梁安妮斜瞟着我,回应了她妹妹一句。“哼!看她那土包子的样儿!要不是咱们之后还有得用她,我真想干掉她。如同干掉崔子白一样!哼!”
“就是!”梁安娜瘪瘪嘴,不屑的说。“我可没忘记她曾经借用过我的身体,把我折腾得要命,痛苦死了!这个仇暂且不说,就她勾引周永刚这一条,已经够我杀死她好几次的了!”
“好了!”梁安妮止住她妹子说话,“算了吧!杀死她干嘛?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留着她有用!”
我一直听着这两姊妹嘀嘀咕咕的胡说八道,心里既震惊又恼怒,惊的是她们杀死了崔子白,估计是趁其不备,怒的是这两女人把我当白痴,当透明人,一点也不顾忌我正听着她们之间的对话呢!
其实,也不能怪她们,从动作来看,她们是凑着耳朵小声的说的,窃窃私语,她们以为我听不见,至少听不清楚,可是,我也不知怎么搞的,隔得老远的崔子白,死在一棵树下,靠着树,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的脸,站在距离我大概三四百米远的梁氏姐妹,我竟然听得见她们的耳语,并且,我还看见一些白影子悬浮在林子里,飘来荡去的,它们应该是这些死去的人的鬼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