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心里疑团重重,在恶灵之地,我和江少品不也见过那些恶鬼么?为何那个时候他和我都能看见,而现在他看不见,只有我看见了?后来,我终于明白了,见鬼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儿,要么得有灵觉,要么得有灵器,要么得有灵机,诸如此类的,还有时间、地点、机缘等的要求,所以,一个阳间的人一般情况下是不大见得着鬼的。
但是现在的我不同了,我的天眼已开,灵觉已动,随时、随地、随人、随事都可以见到它们,我是行走阴阳两界的人,自然所谓的修为、定力对于我来说就显得很重要了。
此时此刻,我站在青石路上,默默的瞧着随处可见的鬼魂,再瞅一眼身旁的江少品,他正一脸无聊的到处瞧,嘴里不停的问着我,“怎么又来到这儿了?”一时间,我心里真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了。
鬼魂们很冰冷,因为它们已经无法完成造血过程,所以它们的脸色苍白,嘴唇发乌,它们就像一具具漂浮不定的尸体,在夜晚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无所寄托,它们凄清苦楚的度过漫漫长夜,漫无目的等待轮回转世,可怜巴巴的期望着重获新生,……我在内心深处为它们祈祷,为它们祈福,为它们祁祝。
祈求对一般的鬼魂很管用,因而我和江少品慢慢走过这青石道的时候,与它们相安无事,我慢慢平息了我们临近时它们的**,给它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温暖,我们悄悄的离去,生怕打扰了它们的清灵……
一路走来,鬼魂们无知无觉,就算不小心惊了一些鬼魂,它们也不恼怒,反而对我们报以善意的微笑,尽管,它们的笑实在让人害怕,但我知道,鬼也有善恶之分,这时候我们遇到的鬼,它们没有害人之心。
江少品奇怪我怎么还是沿着青石板路不知疲倦的走下去,一路默默无语,但却面容安和。
走着走着,我忽地感觉到了一股戾气和煞气迎面扑来,再一看左右,那些鬼魂们乱作一团,纷纷转身,关门闭户,拉下窗帘,瞬时没了鬼影。
我再抬眼朝前望去,只见远远的飘来了一群人样鬼魂。
戾气越来越重,煞气越来越强烈。我扭头问江少品,见着路的尽头了没有?他瞧了瞧,神情黯然的摇了摇头。
那群鬼魂越走越近,似乎簇拥着一个人。我凝神看去,一点也看不清楚。
没过多久,阴风惨惨,明月隐蔽,青雾缭绕,白霜忽降梦魇奇缘。一个青袍道人逐渐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我定睛一看,大吃一惊,那道人赫然就是黑猎老妖。
我停住了脚步,拉住江少品站定了,不发一言的盯着黑猎,用眼角的余光瞅了一眼江少品,发现我身旁的他却无知无觉,不解的盯着我,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我心头一动,难道这个时候的黑猎是以鬼身出现?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在距离我和江少品五六步远的地方,黑猎也站定了,簇拥着他的那群鬼魂立即虎视眈眈、非常凶恶的盯着我。我定下心神,细细扫视了一遍眼面前的这群恶灵,竟然有几张熟悉的鬼脸,崔子黑、鬼毒枭,还有我的旧友阿秀。
崔子黑还穿着他沾满血渍的白大褂,腰间别着一整套刀、剪、针、镊、钳、钩等手术器械。他的额头上流淌着血,一条一条的,使得他不得不举起手掌上裹着的纱布不停的擦去脸上的血,眼睛里凶光毕露。
鬼毒枭一副瘦骨嶙峋、皮包骨头的样子,浑身长满了可怕恶心的疱疹,千疮百孔,青紫交织,瘀血密布,青筋纵横,只是一双无神的血丝眼时不时闪出一抹贪婪的光芒。
我的旧友阿秀一脸呆木,神色凄然,摇摇晃晃,泪眼婆娑。隔上一小段时间,她便像换了个鬼样,伸长了舌头,眼珠暴凸,嘴角流下几滴血,张牙舞爪,周身抽搐,做出将要扑将上来的姿势,还没扑过来,那手臂便断了,露出皮肉外绽、骨筋丛生的横切面。
看到这一切,我的心痛得无法呼吸,她这副样子,一定是被黑猎这些恶鬼活生生勒死的。
我情不自禁的淌下两行眼泪,愤怒的转向那个大魔头黑猎,只见他在我似乎要撕裂他的眼神注视下,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带着邪恶的一抹笑,眼神犀利的斜睨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