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璇出了一身汗,亵衣都湿了,好在桃绫有心,晚上睡之前另外熏了一床被子放在里面,又拿汤婆子裹了干净的亵衣捂着,她拿手往里探了一探,还是温的。
由着桃绫伺候擦了汗,换了身衣服,臻璇躺在**闭着眼静了一会,道:“桃绫,你也上来睡吧,榻子上大约都凉了。”
桃绫也没推,脱了鞋上了床,迷迷糊糊之间,听得臻璇问了一句“明日是什么日子?”
桃绫脑袋沉沉的,思考了很久,才道:“似乎是二月二十七。”
臻璇沉默了,黑暗让眸子都变得阴沉了许多,她翻了个身,呢喃了一句:“原来如此。”
二月二十七,是牌坊前莫妍自尽是日子。
这是莫妍的第一个忌日,三房是要烧些纸钱的。贾老太太闭门谢客,周氏也不想去她面前吃一顿排头,与刘氏一道做了准备,在莫妍从前住的院子里摆了个小桌,备了饭菜。
臻璇去上了三炷香,往盆里扔着锡纸元宝时,她想:“莫妍的魂魄并不在地底下,这些纸钱烧了,到底烧给了谁?”
这么想着,不禁咬了咬下唇。
过了这一日,臻璇的噩梦终于结束了,睡了两天懒觉,总算把前头几日的困乏给补了回来。
而去苏家送信的家丁,也在三月初一这一天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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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老太太让人送去时是厚厚的两叠,可拿回来的就是薄薄的一张,她看着上头不大不小加起来也就百来个的字,一张老脸从红看到白。又从白看到了青,最后啪的一声将信纸拍在了桌上,怒气冲冲,与六姑太太道:“你那个公爹,真不是个东西!满玥好歹是他的嫡亲孙女,他怎么能见死不救?亏得满玥之前还说要去给他贺寿。还好是没有去。这若是去了,也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却是忘了苏满玥会提出要去贺寿也不过是为了嫁给臻彻而使出的手段而已,并非是真的想敬那份孝心。
六姑太太瞧着贾老太太那脸色。就知道信里内容不会让人满意,她过去从桌上拿了信,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只觉得一股子火从心里冒起,烧得五脏六腑都痛了,她咬牙切齿地撕了信:“是我昏了头了。那个老东西从来都不喜欢我,我还耐着性子写什么信,当真是自取其辱。母亲,苏家不管满玥,这回可怎么办?”
贾老太太也是头痛,她搬出苏家来,一是为了推脱。二是为了拖延,如今推脱不成。拖了一个多月也拖不下去去,她猛得站起来,拉着六姑太太道:“走,找你爹去。”
水阁之上,三老太爷正在听戏,眯着眼儿摇头晃脑,贾老太太在一边说了一盏茶的工夫也没将他说醒过来。
直到那戏台上一幕结束,余音绕耳足足绕了一炷香,等得贾老太太要破口大骂的时候,三老太爷才慢吞吞地道:“我不找你,你却来找我,真是比新写的戏还传奇了。”
贾老太太阴着脸,把来意一说,道:“这苏家果真是个混账人家,现在可要怎么办?”
“混账人家?”三老太爷哼笑了一声,“这样就是混账?那你算什么?”
贾老太太看见了三个美眷眼底的嘲讽笑意,气得跳脚:“我也是昏了头才来问你,我自己想法子去。”
三老太爷挥了挥手,直接让流竹送客。
一个“客”字让贾老太太怄得胸口发痛,踉跄着退了几步,直到撞到书桌才停下来。腰上痛得让她红了眼,想也没想,直接从书桌上捧起一个精巧的山石盆景,用力往地上一砸,也不管那盆中泥土飞溅开赃了鞋面,推开了流竹往外头走。
流竹蹲下身去收拾那一地狼藉,心疼道:“这是八老太爷带回来送给老太爷的,老太爷喜欢才放在了书桌上,真真是可惜了。老太太在气头上,不晓得会想出什么主意来。”
三老太爷摸着流兰的手,上一回被六姑太太烫着了,到现在都还有些泛红,他一面摸着,一面道:“她能想出来的,都是馊主意。”
三老太爷这话说得一点都不错,贾老太太当天就请了管婆子来,也不提苏家怎么回复的,只说请人合过八字了,颜大爷和苏满玥的八字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