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在欧阳浔心底疯长,欧阳浔拼命奔跑着,却似乎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
欧阳浔一路狂奔出校门,朝着人流的方向奔向玉女峰,山腰上远远地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女皇高高在上的形象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五花大绑下低垂的头颅和磨损的白裙。她双手被捆在身后,任由淫虐的刑具狠辣地咬在她的身上,冰冷的皮鞭深陷进她苍白的皮肤。汗珠划过她痛苦的面容,在脚下汇成一路星星点点的水泊。
人群沿路欢呼,不时扔下些败坏的食物与泥土。女皇一步步走来,任凭污物溅在她的衣不蔽体的白裙上,她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欧阳浔急切地想要叫出声来,想要奔向她,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皇一步步走远,她的身影渐渐被人潮吞没,消失在那道热烈的阳光里。
欧阳浔觉得女皇此刻定然希望这个世界能够坍塌,把她压在其下,不再有人目睹她的耻辱。
阳光如火,刺眼而炙热。女皇双手举过头顶,捆绑在一根粗长的车辕上,任凭皮鞭抽打,拉动着重重的车厢游街。
女皇的嘴唇已经干裂,汗珠从她的太阳穴滑下,她低垂着头,踩着沉重的马蹄靴,步履蹒跚。欧阳浔看到她的汗已浸湿了衣襟,黏在皮肤上。
欧阳浔实在无法忍受这个画面。买了一壶清水,递到了女皇的嘴边。
女皇抬起头,欧阳浔看到她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可就在她微微张开嘴,几乎要碰到过清水之时,典狱长的长鞭便狠狠抽打在了她的背上。
壶中的清水洒落一地,女皇痛苦地低吼一声,身上立刻肿起一道血痕。典狱长冷冷地瞪视着女皇,随后又是一记皮鞭甩出,直抽在女皇的后背,留下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
“喝水?”典狱长冷笑一声,“畜生才配喝水!继续拉车!”女皇低着头,一言不发,狼狈地迈开步伐,带动着那沉重的车厢继续前行。
“欧阳公子,这名人犯是当今圣上钦点的人犯,吩咐要严加管教。女皇陛下常说,您在学校要以学业为重,还请公子不要为难老夫。”典狱长说话彬彬有礼,又软中带硬。
欧阳浔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也同样不敢相信女皇会遭遇如此屈辱的对待。
欧阳浔茫然地看了女皇一眼,低声向女皇道了句歉,随即转身离开,不忍再看女皇痛苦的模样,泪水夺眶而出。
欧阳浔没看到后面女皇的成奴仪式,所以也不知道女皇的妹妹也被宣判为奴。
他是在夜晚的校园听说这个消息的。当时欧阳浔在床上睡意全无,辗转反侧了半宿,却怎么也睡不着。夜深人静之时,方才发生的一切似乎更加清晰可怖,那些消息与画面在他的脑海里揉杂交织,挥之不去。
欧阳浔忽然觉得宿舍帐篷的空气沉闷得逼人,他爬起身,看向户外,却只闻得一片死寂。他茫然地站在窗口,夜色如洗,星光暗淡。院落里的白杨依稀可见,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出一种淡淡的忧郁来。
欧阳浔觉得自己即将窒息,他得出去,得在这夜空下呼吸才行。他匆忙套上外衣,焦急地踏出寝室,却还未想好自己要去何处。脚下的帐篷地毯仿佛要烧灼他的双足,他急不可耐地跑出帐篷,好像有什么正在追赶着他,让他逃之不及。
欧阳浔跑出校门,夜风迎面拂来,竟带着些凉意。他仰起头,夜色底下的繁星点点,却没有以往那般灿烂。他茫然四顾,忽然不知自身置于何处,又不知该往何方去。这一刻他才觉察到,他所向往和爱慕的一切,似乎都在不知不觉间分崩离析,变得面目全非。
欧阳浔茫然在空旷的校园里行走,寂静的夜晚如常,却少了往日的平和。远远地,他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交谈声。
欧阳浔下意识地转过身,隐约看到几个身影从阴影里匆匆掠过,似乎在讨论什么重要的消息。
“你听说了吗?女皇的妹妹也......也被判作奴隶了!”一个青年的声音急切地传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