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好的,说起来,自从八里镇的那个案子以后,好几个月没见到你了。”
“嗯,前段时间我在专心准备公务员考试嘛。这不,刚刚考完我就出来放松了,”胡蝶在原地转了一圈,说,“前段时间可把我给累坏了。”
“原来如此,”杜撰点点头,说,“其实我看这个梅镇和八里镇也差不多嘛,都是一堆仿古建筑。”
“那个林园可以去看一看的,”胡蝶从提包里取出一本小册子,说,“那是清末修建的一座大宅子,我还专门带了《旅游手册》呢,你看——”
说完胡蝶还晃了晃手里的小册子。
杜撰接过胡蝶手里的小册,翻了翻,又交还给她,说:“小册子上说,这座林园是清朝末年一位姓林的富商修建的,几经扩建,解放后被收归公有,一度成为镇政府的办公用地和仓库,八十年代初成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近年来政府旅游资源,林园也跟着修缮一新,重新开放,成为远近闻名的旅游景点。看介绍说的倒是不错,或许我可以考虑把这里写进我的下一部小说里。”
“哦,真的吗?”
“是啊。”
“不过还是先把手上的这部写完再说吧。”
“哈哈,这倒是。”
两人边说边走,已经翻过了小山包,一座高墙青瓦的大宅子赫然出现在眼前。宅门是很典型的晚清建筑风格,门梁上镂雕着各种精美的花纹,门边一对石鼓,分别雕刻着“麒麟送子”和“福寿禄三星”的图案,门前一对一人高的石狮子鬃毛耸立,看上去竟有几分西洋风格,石狮子边竖着一块“梅镇林园民俗博物馆”的石碑。此时不少游客正站在大门前摆着千篇一律的姿势拍照,导游则在一边不耐烦地挥舞着小黄旗。
大门上的匾额写着“聿怀多福”四个字,旁边的署名是梁维庸。胡蝶翻开《旅游手册》,念道:“林园大门匾额上‘聿怀多福’四个字出自《诗经·大雅·大明》,是当时的知县梁维庸所书。”
“倒挺风雅的。”杜撰笑了笑,走到售票处买了两张门票。
两人走进大门,一进门是一面大照壁,照壁正中用雨花石镶嵌出一个大大的“福”字。杜撰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那个“福”字。
“怎么,摸了就能沾上福气吗?”胡蝶认真地问道。
“那倒不是,”杜撰回过头来说,“只是习惯问题罢了。”
两人绕过照壁,站在大堂前的庭院当中,只见庭院两边各有一个半人高的大水缸,里面长着许多水草,几尾金鱼在里面悠闲地吐着水泡。一个旅行团正挤在大堂前听着导游的讲解,几个顽皮的小孩则趴在水缸边伸长了脖子看金鱼。杜撰走到人群之中,也听起那导游的讲解来。
“林园始建于清光绪十三年,也就是公元1887年,它的第一任主人是清末民初的大商人林佐骏,他是林记商号的创始人。最初的林园只是一个两进的宅子,后来随着林佐骏的生意越做越大,这宅子也几经扩建,到了光绪末年,基本上已经形成了现在的规模。整个林园占地有三十多亩,房屋一百二十多间,大院四周的围墙周长将近一公里。”一个额头上长着青春痘的高个子导游拿着扩音器滔滔不绝地讲道,与他抑扬顿挫的语调不同,他脸上的表情倒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这里是林园的正堂,大家请抬头看大堂前匾额上的这四个字,‘诒厥孙谋’,这四个字是出自《诗经·大雅·文王有声》,意思是为子孙的将来善做安排。这个匾额和大门口的那个‘聿怀多福’一样,都是当时的知县梁维庸所书,这位梁维庸也是清末远近闻名的一位书法家了,据说当时光是给梁维庸的润笔就花费了五百两银子。”
杜撰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匾额,“诒厥孙谋”四个字写得遒劲有力,刚健却不失沉稳厚重,的确是大家手笔。
“大家请看大堂正中悬挂的那幅画像,那就是林园第一任主人林佐骏。”导游指了指大堂里面的画像,说。大堂门外用一条绳子拦了起来,游人们只能站在门外,伸长了脖子朝里望去。
“人太多了,什么都看不到啊。”胡蝶站在人群后面,垫起脚来伸长了脖子却什么也看不到。
“这里人太多了,我们朝里边走吧。”杜撰说。
“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