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进贤团长一马当先,爬到一堵断墙角上,他看到有8个日军,端着步枪,正在向一幢半倒塌的屋子射击,他火从心头起,看准两个敌人蹲着的地方,摔出一枚手榴弹。火焰涌起之处,两个敌人应声倒在地上。其余6个日军,立即从砖堆里站起,仓皇不知何从,这时,余程万领着弟兄,一跃而起,喊着杀声,几十把刺刀,像利箭一般,从四面八方向敌人刺去。
风卷残云,这6个敌人很快被消灭,大家正要扑入前面的破屋子里去,却听到有人大叫道:
“报告师长,高子曰在这里!”
余程万和两位团长,一听就听出是高副团长的声音,大家欢喜得大喊大叫,只见破屋窗户洞里,两个穿着全是泥渍而又破烂军衣的人跳出,他们手上各拿了一支日本步枪,前面那个,正是高子曰,跟在后面的,是一个团部士兵。
他们两人看到师长和弟兄们站在一堆乱砖上,便提了枪直奔到余程万面前,笔直地立正,双目注视着,同喊了声:“师长……”不知道他们的心里是高兴还是难过,是情绪过于紧张还是神经已麻木,下面的话竟然张口结舌,一个字也发不出音来了。同时,那立正的身体,却大幅度地颤抖着。
余程万虽是极端镇定的一个人,但在这种九死一生的情况下和患难弟兄相见,也按捺不住激动,跨上前一把拥抱住高子曰,抽抽搭搭地哭出声来。
高子曰呜咽地断断续续说:“师长,您别难过……师长,您控制情绪……师长……”
过了一会儿,余程万松开高子曰,擦了一下眼睛,把情感平稳下来,说:
“很好,难为你们了。你们的事迹,我一定要报告军长,报告孙代长官,报告蒋委员长。你们不仅会得到嘉奖,而且你们一定会名垂青史的!”
高子曰哽咽地说:“我们倒不需要什么嘉奖,师长,我们能活着见面,就满足了!”
“是啊……”余程万感慨道。
唏嘘中,还是杜鼎团长提醒了余程万一句:“师长,时间很紧张,我们快去小西门,把那件要紧的事办了吧!”
“对!”余程万想起来了,“我们赶紧去占领小西门,那儿是全城的市中心,我们要举行一个庄严的仪式!”
说时,听到小西门方向响起一阵阵枪声。
余程万一挥手,道:“冲过去!”
队伍骤然间像一群下山的猛虎,向小西门猛扑而去。兴街口离小西门只是短短的一条直径,大家一口气奔上那城墙的残基上。远远看见,有几名日军的警戒哨,在城门外的缺口处正在举枪射击,一望到他们这群****出现,枪子也不知道射到何处去了,撒腿就往城外跑,一边跑一边还在呐喊什么话。随即,就在城外的几道掩体里,拱起许多条穿黄呢军装的脊梁,这是日军布置在城外的掩护部队。这些脊梁沿着小路向北门飞速地移动,那是他们俯着身子在慌乱溃退。弟兄们不放过这个打活靶的机会,各个端起步枪,一齐向日军的弓背射击。日军少数几个回过枪来,还击几下,还是加快速度地跑,余程万手一举,喊声:“占领城头!”弟兄们就由城基的瓦砾堆里跳出来,扑上了小西门城头的砖堆高处。看了看,日军已撤离一空,只遗弃了两挺轻机枪在地上。
余程万走到残破的城门楼旗杆旁,喊了声杜团长。杜鼎马上答了声到,走过去。余程万说:“现在我们举行仪式吧,把国旗给我。”杜鼎摸出珍藏在胸口里的一面青天白日旗,交给余程万。余程万亲手把中华民国国旗缓缓地升上旗杆,然后庄严地行了个军礼。所有的****弟兄也举手致礼。
正好来了一股强劲的西北风,把升上去的国旗全幅展开,迎风飘扬。在猎猎的国旗下,常德虽然一片焦土,一片废墟,远处的沅江,也是浮尸漂陈,肮脏发臭,但,它毕竟是属于中国。它在中国的土地上,江还是这条江,城还是这座城!
澧水河对峙
参加围攻常德的日军三个师团第116师团、第3师团、第68师团,在撤退的行动中,仍统归岩永旺师团长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