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整个龙魂岛已经彻底变成一片废墟,我甚至看不到一棵还能顽强挺立的小树,看不到一幢还能支离破碎屹立不倒的房屋。这里就象经历了地球末曰式的洗礼,在到处都残留着一脚踏上去就会刺伤脚踝的锋锐钢锉,在这片随手一抓都能抓到大把弹片弹头的土地上,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会觉得呼吸不顺。
只有身经百战的职业军人才会明白,一股惨烈到极限的杀气,一股纵死无悔的赤胆忠蕴藏在龙魂岛的核心深处,纵然历经了七个月的漫长时光,仍然没有消散。他们纵然死了,可是他们的精神他们的英灵,仍然在这片死者的安息地,生者的失乐园上盘恒不去。
望着一辆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轻型坦克残骸,齐小霞慢慢跪倒在龙魂岛的沙滩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她终于放弃了自己坚强的伪装失声痛苦道:“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能从那场战斗中活下来吗?难道我们修罗军团所有的预备役,所有的子民都成为那场战争的牺牲者了吗?”
我痛苦的低下了自己的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的鲁莽与自以为是造成的。
“谁?!”
齐小霞突然纵声厉喝,她手中被修罗军团士兵誉为“天使之裁”的软鞭,以三速的音速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锋锐流线。
“轰!!!”
一个钢筋混凝土制成,已经被炮弹炸塌大半的机枪碉堡竟然被齐小霞的软鞭生生撕裂,露出藏在里面的一个少年。
这个少年大概只有十六七岁,他身上那件破破烂烂早已经成为一堆布条的东西,应该是修罗军团的制式军装,可是现在我们已经无法分辨军装原来的颜色。他用两只手迅速在地上爬动,全身颤抖的抓起被齐小霞用长鞭生生抽碎的钢筋混凝土机枪碉堡残骸,当他扬起头突然放声大哭时,我才猛然发现,他的眼眶里已经没有了眼球!
“是副团长吗?是小霞姐吗?我虽然看不到也听不到,但是我知道一定是你来了!除了你,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有这样的能力!”那个少年抛掉手中沉重的混凝土,哭叫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回来,我终于等到你了!我终于等到了!!!”
我望着他被炮弹生生炸断的双腿,我简直不敢相信,一个眼睛瞎了,耳朵毁了,腿断了的人,是如何在这片废墟里生存了七个月时间。
齐小霞死死盯着这个少年,她的身体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她指着那个少年叫道:“你是赵永刚收到身边亲自**,那个号称修罗军团年轻一代最杰出战士的孙维强?赵永刚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孙维强眼不视,耳不能听,可是他在这里孤独的生存了七个月,身体皮肤的**度和嗅觉不断强化,使他竟然可以以手代脚,向齐小霞爬过去,只爬了几步他的手脚就被埋藏在沙粒中的三角钢锉刺穿,可是这个修罗军团年轻一代最杰出的战士,连哼都没有哼一声,用自己的双手在沙滩上留下一排令人怵目惊心的血之印痕。
孙维强抱住齐小霞的脚,慢慢撑起了自己的身体,他最后抓住了齐小霞的,这个全身都是伤,已经不能再被称之为人的少年军人,嘴角一掀竟然流露出一丝开心的笑容,“对,就是这双手,纤长而有力带着母亲般的温暖。我永远忘不了我初入预备役,连最简单的动作都没有完成,被大家嘲笑是预备役中最傻最笨的蠢猪时,是你用这双手把我从泥沼里拉了起来。是你告诉我,只要坚持不懈,只要拥有坚不可摧的意志,人,就能战胜自己!!!”
孙维强在这个时候就象是一个渴望得到长辈夸讲的孩子,得意的道:“我做到了!”
“我的腿被炸断了,我的耳朵被炮弹震聋了,我的双眼……被人用一把刺刀剜了二十四刀挖掉了。我看不见也听不到,所以我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你,无法回答你的题问。”
齐小霞把孙维强紧紧抱在怀里,她伸出一只手温柔的擦拭着孙维强的脸,她的泪水忍不住一滴滴落到孙维强的脸上,落到他纵然放声大哭,也再也哭不出一滴眼泪的眼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