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唷宋禾冉,不敢玩的是小猪喔──」
「谁跟你不敢了。」馀音未落,他轻而易举地从我身边闪过,抬脚便打算往我的影子踩下去,我抓住他再闪身站到他面前,依然踩在他的影子上。
他饶富兴味地看了我一眼,也玩兴大发地反握住我的手让我没办法闪躲,然后一转身,又闪到我抓不到的地方,踩上我的影子。
嘖嘖,我一个女生怎么跟个大男生比力气……
见他回头,脸上泛起了些得意的神色,我转了转眼珠,努力思量要怎么反败为胜。反正古人有云兵不厌诈,老祖宗的智慧就是用在这种时候了。
我举起手摀着脸,低下头闭上双眼:「宋禾冉……我有点晕。」
愣了一会,他有些慌张地开口:「欸,还好吧?玩得太激烈了?」
他边说边走到我面前,我抬头看着他,默默伸手把他抓紧。他有些担心地蹙起眉头,没有多想地任由我抓着:「嗯?」
我缓缓移动步伐,不偏不倚地踩在他影子的正中央:「我赢了,比赛结束喔。」
他默默望向我的脚边,我松开抓着他的手,有些欠揍地比出y的手势,他无可奈何地看着我:「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嘛?」吐了吐舌,我有些赖皮地说道。
其实已经很多次了,我们都心知肚明,每次我又想兵不厌诈时,他总说那一句,我也总回这一句。
可是我们好像也都知道,无论是他的包容抑或我的欠揍,都不会只是「仅此一次」。
也就只有这段其实不纯的友谊,能够一直让我无限地耍赖。
「两位的感情,看起来真好。」
沙哑的男声同时窜进我们耳里,听见那带了几分陌生,却其实再熟悉不过的嗓音,我愣着不敢转头。
怎么可能会在这里遇见你?
「几天没见,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了呢,徐灿云?」宇修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重重打在我心上。你这句话里的责备,是针对什么而来?
「灿云?」禾冉疑惑地看着我,抬眸胡乱扯了扯嘴角,我转身看着你:「嗯,嗨。」
于是我望见你不明显地皱了眉头,似乎对我过度简短的问候感到不满。这次的你不是背着光站,所以脸部的每个表情,我都无法遗漏,更正确的说法是,没有藉口遗漏或看不清。
既然早上就要求自己放手了,现在面对你、仅管心里波澜再大,我还是必须强自镇定,不是么?
没有太久的沉默,你自嘲的笑爬上面容,对于已经好一阵子不再这么笑的你,我心里闪过一丝愧疚。终究还是我伤害了你,在你心里,会有多讨厌、多恨我呢?
周遭的低气压压得我快不能呼吸,我默默握紧拳头,强迫自己镇静,「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晃了晃左手上的提袋,是附近便利商店的袋子:「出门买个东西,正要走回家。」
原来你家就住这附近啊……以前倒是真的都没看过你呢。
看了眼你有些苍白的脸,我默默移开视线,看着一旁田地里满是波斯菊,是我一向最喜欢的花啊……
强迫自己不可以再回头看你,我轻轻开口:「那……慢走,不送了。」
「……」你没有移动脚步,依然佇立原地,我执拗地盯着波斯菊,就怕一点点松懈会让我的表情有破绽。
快走啊,你为什么还不走……
大概也看出宇修是谁了,禾冉没有再多问,仅是轻拍了拍我的肩,浅浅微笑:「……灿云,我们继续散步吧?离学校还有点距离喔。」
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我回眸望向你:「那我先走了……新年快乐。」
连嘲讽的笑都消失无踪,你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这个新年,你快乐吗?」
你的声音莫名飘忽,要不是因为我正看着你,或许会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可你就这么沉着地站在我面前,面色苍白着,表情紧紧绷着,就像是在隐忍着什么,跟我一样的、一懈怠就会瓦解的什么。
可是宇修,这个问题你要我怎么回答你?
你是想听我难受地说一句一点都不快乐,还是想听到什么更令你满意的答案呢?
我做不出回答。
儘管答案如此显而易见。然而、宇修,你怎么会不知道徐灿云是个多倔强、好强的人?
见我沉默不语,你的唇角不带温度地扬起:「干嘛不说话?有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