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黑黝黝的眼珠子一转,立马想到了支开自家狐狸表哥的办法。就故意漫不经心的说道: “说起来,今天大堂里好像来了一群书生在作诗论文。看上去各个都像是学富五车饱读诗书见识不凡的样子……”
热爱勾搭读书人,一直渴望心灵知音的文艺老青年的耳朵立马立了起来,若是他现在是狐狸身的话,四郎敢打包票,自家表哥这只记吃不记打的老狐狸连耳朵都肯定立了起来。
说句公道话,四郎的确有欺负自家二百五表哥的嫌疑。这个小没良心的,仗着殿下的宠爱成天胡作非为,这时候不仅抢了狐狸表哥的茶叶,还嫌弃苦主在一旁闹得他心烦!
可惜有味斋里的妖怪都不是好东西,竟不肯主持公道,反而要助纣为虐。
众妖看四郎忽悠胡恪,都只在心里偷笑。槐大也一本正经道:“的确,虽然都只是些寒门子弟。但是可以称得上是稳重安静,学养丰富,博学儒雅,少年才高……”
槐大话还没说完,胡恪果然上钩,迫不及待丢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一步。”然后就乐颠颠地放下茶罐出去围观书生去了。
四郎:233333333333
槐二刚被那群狂妄自大的酸腐书生找茬训了一顿,这时候负气走进厨房端菜,听到四郎和自家大哥生动严肃活泼地把胡恪忽悠出去应付那群文人,简直是感激不尽,深深觉得自己果然没有认错兄弟跟错主子!
因为支开了胡恪表哥,四郎也能安下心来做这道历经波折的龙井虾仁。等这道菜烹制好后,四郎揭开锅盖一看,虾仁似珍珠滚动,龙井不愧是名茶,而且又是新采的上品,汤色如碧波湍急,开盖的一刹那,厨房里便弥漫出一股茶香,让人精神为之一震。
这股香气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离了锅盖径直往大堂飘去,那群高谈阔论的书生闻到这个味道,都吞咽口水。
四郎在厨房里都能隐隐约约听到罗书成羡慕又嫉妒的声音:“茶中珍品也不过是用来做菜罢了,若能成为太守的座上宾。才不枉费我们日日挑灯苦读。”
接着有人抱怨自己些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之类的话。
因为把胡恪表哥忽悠了出去,四郎忙完自己手头的事情,也探头出去听外头的谈话,听了一阵就觉得没意思。那些书生的话里充斥着不自知的愚昧,狂妄和怨恨,但是却又偏偏没有改变现状的才能和勇气,这些负面情绪浓重的几乎凝结成一片片灰色的雾气,笼罩在这群书生身上。
虽然是勾搭书生狂热爱好者,但是胡恪表哥也不是饥不择食的,他也没坚持几分钟,就在书生们的口若悬河中逃回了厨房。
厨房里,小水已经吃完了榆钱,蹲在一边看槐大料理的鸭子。
槐大把褪毛洗净的鸭子从小腿关节切去双掌,然后用小刀从鸭子嘴里割断气管和食管,拔出鸭舌。然后在鸭子左边翅膀下面开一个月牙形的小刀口,用食指和拇指进去,一一掏出五脏六腑。这样的开膛法称之为小开,鸭子为了保持体形的完整,用这样的方法料理的情况比较多。
槐大一边把掏净内脏的鸭子放入水中反复清洗,一边故意问与他素来不怎么对盘的胡恪:“你不是出门去和那群大才子们谈经论道去了吗?怎么这就回来了?”
胡恪想着那些在大堂中飘来荡去,幻化出各种异象的灰色雾气,有些惆怅的说:“读书人也是不同的吧。早年的儒生是讲究风骨……如今竟然沦落为卖诗卖文打秋风的斯文走狗了吗?”
槐二虽然是妖怪,但是最现实不过:“得了吧,如今世道艰难,贫困卑微的读书人生在江城这种地方,如果还讲究什么风骨,早就饿死了。重利轻义,弃文从商的人不是很多吗?金钱是巩固权势的基础,而权势是捍卫财富的前矛。古往今来,莫不如此。”
胡恪听了就不服气:“说是这么说,你们自己的心里难道不是觉得有很多东西都比利益重要吗?”
槐大槐二没再吱声,把漂洗洁白的娄门鸭递给蹲在他旁边的小水。啥也没听懂的小水就迈着两条小短腿跑过去递给四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