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屋内闪进来一阵冷风,门开了又合上。慕云悄无声息的闪入了房间。
“慕云大侠你可真够灵活的,这水上漂的功夫也只有您使出来对得起这个‘漂’字啊!”迟暮卿只穿着一条薄衫,修长的双腿搭在被子上,一览无余。
慕云没料到她这样不见外,身子转到账前,却又转了出去。
“穿上衣服!”慕云命令道。
迟暮卿放肆的笑了笑,有心惩罚他没有做好许诺的事情:“你是我夫君,我在你面前,穿什么衣服?”
“何况明天就要说再见了,不如让我好好慰劳慰劳你?”
“你以为这样自暴自弃就会有人可怜你?你的头发可以变白,容颜可以衰老,可是这些有什么要紧的?”慕云背着手,对着墙壁指责迟暮卿。
“谢谢你这句话,最起码,你比那些臭男人强多了。”时至今日,只有梅忘川和慕云的话,让她动容。
“你答应过我陪我去梅城的。”慕云又说。
“是的,我答应过。可是那是过去了。那时我没有病,也没有这么狼狈,更没有这么丢脸。那时我还希望报仇,所以我答应了你。可是现在……”迟暮卿哽咽了,她很少在外人面前这样失态。慕云在土地庙出现的那刻她就知道慕云不是冷唯云,所以她没必要感到愧疚。
然而转身,她却愧疚了。
她不是对不起冷唯云,而是对不起自己。
那么多的流言蜚语,如果不是梅忘川告诉她,她永远不知道有多么的离谱严重。
以前她无所谓被流言所伤,但是现在,她忽然意识到名誉的重要性。
和林楚楚相比,她迟暮卿现在就是牛粪不如!
“难道你现在不想报仇了?”慕云猛然回过身来,看着迟暮卿的目光丝毫不掺杂任何欲念和不敬。
“卿儿,我以前不知道你的来历。所以我……”慕云语结,不知道想要说什么。
“没关系,我喜欢和你从十里城一路走来的所有过程。你不认识我,让我感到很开心。至少你没有和别人一样看轻我,你还救过我一命,是我的恩人。”迟暮卿翻身向内,眼角的泪湿了枕头。
为什么要流泪呢,明明脸皮厚的根本狂风都吹不动。
“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为什么穿的、用的,全是三年前的东西?既然你知道了我是谁,那也要告诉我你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迟暮卿迫切的想要知道慕云的来历。
他从哪里来,要做什么,和冷唯云什么关系?
她易容将姚江冷取而代之,知道如果有人拥有一张和冷唯云一模一样的脸是多么的严重!
很可怕!
脊背蓦然传过一阵冰凉,迟暮卿惊讶的转过身来,见慕云已无声无息的来到她的面前。四目相对,只觉得慕云的眼眸异常的冰冷。
“你不认识我的。”慕云冰凉的手划过她的下颚,“我就叫慕云。”
“可你和冷唯云长得一模一样!”迟暮卿才不会相信他的回答,如果一开始慕云不知道自己和冷唯云拥有一张相同的面容的话,还可以理解。那现在他知道了,难保不会有别的想法。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当时也很惊讶。不过,我不会像你们想的那样荒谬到去取代冷唯云。我和他从未有过交集,为什么要害他呢?而且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必定有关系的。”慕云试图打消迟暮卿的疑虑。
“你能这样最好,否则,我会杀了你!”
迟暮卿忽然又笑了起来,定定的看着他。
“你有过喜欢的女人吗?今晚,为了冷唯云,我要谢谢你。”她解开前襟,手环上了慕云的腰。
“不用谢。”慕云却淡淡的拒绝了,推开迟暮卿雪白的藕臂,落寞的走到窗前。“我真的很希望你也能去梅城,我要做的事,需要你的帮忙。”
“为了迟天的财产?”迟暮卿扬起优美的脸,似笑非笑。
慕云愕然回头,惊道:“你……你怎么知道?!”
“我是迟天的女儿,对钱的铜臭味非常**。你的行动虽然非常怪异,但是逃不出我的眼睛。你身上穿着三年前才有的布料,那是君府的布行倒闭前最后剩下的布匹吧?你身上装着的钱,也是君府最后的家产?是这样吧,君慕云!”
迟暮卿从床内走下来,一步步靠近愕然万分的暮云,带着暮云家的女人们惯有的高贵笑靥。
“你和我,是同类。”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