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厮可谓是润物细无声啊,自迟暮卿住进来,就发觉周围的一切都是精心布置的结果。床、椅子、梳妆镜,甚至门窗开的方向、台阶的级数、院子里的植物布局……
衣柜里的衣衫样式、花色,首饰的大小、成色、形状……
甚至是枕头摆放的位置,都和她在家时住的一摸一样!
“郡主,您又叹气了!”梅忘川把自己的丫鬟拨了一个给迟暮卿使唤,功能类似于宝月,但是很老实忠厚。
“唉,这雨下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啊?”迟暮卿不住的叹气,一直下也好,避免了和林楚楚的短兵相接。
但是也约不到慕云,无所事事,十分无趣。
“郡主,咱们梅庄有三大特产,您听说过吗?”秋儿笑盈盈的做针线,陪迟暮卿聊天,适时的夸奖梅忘川的优点。
梅忘川一共四个丫鬟,芳名按照望穿秋水依次排开,迟暮卿倒是很好奇那个穿儿,怎么能顶着这么个狗屁名字过活。
“梅、酒、河。”她五岁时就听说过了,那时梅庄穷的要死,梅江南亲自去京城求外公减免赋税。
外公于是问梅庄有什么特产,梅江南于是就说:没酒喝。
外公愕然,差点儿笑的背过气儿去。
梅江南这才红着脸说梅庄一共三大项收入来源,第一是做胭脂水粉的梅花,第二是梅花山庄酿的酒,第三是连接东西南北四通八达的交通要道的梅河。
“梅花是大自然孕育出来造福百姓的,赋税可免;你家酿的酒是我们龙国创世之宝,也可免。唯独那条河,既能输送我国征战的兵卒粮草,也能成为敌国攻打我们的天然水道。赋税加三成在它身上,当做佛祖超度它的罪孽。”外公当初如是说。
梅江南喜出望外,当下就磕了三个响头。
秋儿听了迟暮卿的话,却摇了摇头,比着三个指头娓娓道:“那是从前老爷在京城里闹得笑话,如今这三件东西变了,郡主且听我秋儿细说。”
“秋儿,你家是说书的吗?你比的倒是有鼻子有眼儿的!”迟暮卿看到她的认真样儿,忍俊不禁。
“第一,就是这外面的雨。雨披恩泽,才能让我们的梅花开的又香又甜!”
“也对,换汤不换药,仍旧是梅花。”迟暮卿双手托腮,点了点头。
“第二,是我们脚下的地。地生万物,才能把我们家埋在地下的酒孕育的甘冽香甜。”
“有些意思,接着说,你们少爷还对你说什么了?”迟暮卿何等聪明,早猜到这种人才子游戏酒桌的贫嘴之语不会是秋儿自己想出来的。
无论到什么时候,这梅庄仍旧是:梅、酒、河,三样亘古不变。
“这第三,要到夜里才能看到,现在是看不到的。”秋儿把三个手指头一起握紧,对着门外的某处松了一口气。好家伙,这么多绉绉的词儿可好歹是没出错!
她在梅忘川得到迟暮卿要过梅庄的消息时就开始练习了!
“夜里?那是夜明珠了?梅河里难不成还有了夜明珠?”迟暮卿好笑的勾了勾脚上的绣鞋,那双脚丫不时动动跳跳,和主人的心思一样,根本不想安静下来。
“郡主夜里要不要去看?下着雨,看着最有气氛了。”秋儿咬着下唇期待着迟暮卿的回答,生怕她不答应,自己这一番功夫就白费了。
迟暮卿倒是对梅忘川的把戏很感兴趣,这厮要让她看什么?还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去就去,好歹你说出来了,我要不去,不更得让梅庄的人笑话我小肚鸡肠了么?!”反正所有人都知道冷唯云当着众人的面儿明说了不要她迟暮卿而去要林楚楚,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大不了因为和梅忘川走的太近而被人说自己风流**,反正前有十里城一夜一军队郎君了,她也不差受这一区区一个诟病。
梅忘川的长相还是不错的,圆滑机智,是她喜欢的类型。
浑浑噩噩一天,吃了睡,睡了吃,迟暮卿对着镜子看自己眉心的伤口。妈的,龙城的下手够狠的!
到现在她的眉心还隐隐作痛,那一道血痕就像是天眼一般,可惜她不是二郎神,甚至连二郎神的神犬都不是!
要是她有神力,第一个要灭的,不,第一拨要灭的,应该是这些被林家的女人挑拨的只会和自己人出手的贱男人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