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楚的娘家是林家,郡主的娘家是皇上。林家现今唯一能指靠压倒郡主的不是景国皇后,也不是她区区一个小王妃。而是迟家的当家主母林依依!”梅忘川一语惊人,林依依,那个无数次在噩梦里纠缠迟暮卿的老女人,竟这样重新回到了她的思绪里。
“说下去!”迟暮卿猛地喝一口酒,黑眸幽冷。
“众所周知,自从三年前暮心公主怅然离世,迟家的当家人迟天老爷就开始抱病在身。如今迟家的事务是林依依和她带来的儿子迟雪寒在运作,表面上看似母子俩已经成功把持了迟家家业。但是实则不然!”梅忘川目不转睛的看着迟暮卿,相信自己的敏锐已经打动了她。
“对,林依依母子不过是有名无实!”慕云却在这时候插话,俊美的脸上浮出一丝阴沉的冷笑。
“不错!就是这话!”梅忘川说的忘情,从椅子上站了出来,转到迟暮卿身后。“迟家的一切财产都还在迟天手里牢牢攥着!林依依母子能得到的不过是一些表面的铺面银两!而林家所有的希望,都在于迟天一死,林依依和迟雪寒就能顺理成章的得到这天底下最庞大的家产!而这其中最大的阻碍,却是您,郡主!”
“众所周知,只有您是迟家唯一正统的血脉!而迟雪寒并不是迟家真正意义上的血脉!试想,迟家人怎么会想让一个外人把持家族所有的财富?!所以,此次梅城之行,郡主必定要经历千难万险!而且,务必要……”梅忘川顿住,不肯再往下说。
迟暮卿有所预感要发生一场极为惨烈的腥风血雨,但是没料到这么快迟天就要死了。
那个误了娘一生的男人,竟然就这么安静的要死了?
太便宜他了!
“你务必要在迟天死之前回到迟家!”慕云重新打开了一坛酒,笑着给迟暮卿斟满。
不知道为什么,迟暮卿觉得他这一抹笑里充满了敌意和嘲讽。
她抢的是爹留给自己的财产,有什么可羞耻的?
“就是这样!”梅忘川说完,和慕云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迟暮卿有些迟疑,就凭她,只身入梅城和林依依斗吗?是不是太可笑了一点!兜兜转转,她仍旧一无所有,而林依依母子却日益强大!
现在她要去搬倒一座山,谈何容易?!
越想越闷,迟暮卿干脆一杯接一杯的把自己灌醉,喝的不省人事!而突击审问慕云的事,早已放在九霄云后!
“王爷,您这次去梅城是为了陪伴郡主回门吗?”喝醉了的梅忘川摇摇晃晃的迈着步子,口唇都麻木了。
慕云风轻云淡的笑了笑:“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呢?您为什么冒险独身来梅城呢?”梅忘川又问,他妈的,迟暮卿还是个婴儿的时候他就开始暗恋,足足要十八年了!
还好,丫鬟们都各自偷空去玩耍了,并没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为了……。”慕云扫了一眼太师椅内昏睡的女子,前襟大开,令人想入非非。
花开花渐红,雨来雨落容。
亭外雨声阵阵,而亭内,倒着烂醉如泥的梅忘川、忘忧昏睡的迟暮卿,唯独慕云,小口浅酌,将袖口里剩下的药粉全部丢出了亭子。
雨水打上去,很快就踪迹全无。
迷药吗,他可是用迷药的老祖宗。
一撇浅笑,渐渐浮上那白皙的发冷的脸庞。
几丝雨线打进来,顺着完美的脸颊轮廓落下,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窗前的树叶上不断线的落着雨滴,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迟暮卿懊恼的回忆起昨天的酒宴,妈的,梅忘川那个家伙没事儿怎么非要煽情呢!害的自己忘了情,都忘了正事儿了!
太阳穴生疼,像有两只小虫子正跃跃欲试要爬出来融入这龙国的雨水里。
你们也爱故乡的雨天?
迟暮卿也是。
推开半开的窗子,对着滴水的植物不断的发呆。一股凉意从脚底涌起,迟暮卿这一低头,不由红了脸。
又是忘了自己总该坦诚接受月光的习惯,光溜溜的,粉嫩的肌肤秒杀一切生灵。惬意的坐了一会儿,才去懒洋洋的拿了一条长衫穿上。粉色的,要是冷唯云看到了一定会骂她一把年纪还装嫩!
又是梅忘川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