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锦瑟起身走了两步,白衣曼妙飞舞,每走一步,都似飘荡在漫漫云雾之中,她侧首看向南意欢,眼中如燃烧着一团烈火“ 你们白日所见的,不过是一个杀我父,辱我母,还顶着他的脸和身份活在这世上的恶贼罢了。真正的我爹,早已在十二年前,就被他害成了这荒林中一堆枯骨,无处可寻。这坟里,也不过是他的一些衣物而已。”
“你爹不是风族长吗?他不是好好---”南意欢也同声地说道,但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出口。看风锦瑟的神色,她知道,这定然又是一个辛酸悲涩的旧事。
“风族长?”越君行皱眉道。
风锦瑟挪动脚步缓缓又走近了些,屈膝蹲下,洁白无瑕的手掌从地上掬起一握沙土,轻轻撒在那土堆上,声音暗哑“我爹。”
“本该?”越君行沿着她的目光看向那里,土堆已渐平,不成坟形“那如今这下面埋着谁?”
风锦瑟不答,径直走到右侧不远处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堆前,站定后方才恨声道“本该埋在这里的人?”
“杀谁?”
“帮我杀一个人?”风锦瑟一字一句顿道。
“你希望我帮你做何事?”越君行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给出的允诺而心动。
“是”风锦瑟肯定地答道,说完她又微微苦笑道“若是早知道殿下为灵魄丹而来,锦瑟也就不必如此担心殿下不肯相助而大费周折了。”
“灵魄在你手上?”南意欢惊喜地道。本来一直以为定然是掌握在族长手上,没想到居然在风锦瑟这里。
风锦瑟面上掠过一丝忧伤道“请殿下相信我并无恶意,装扮成此也不过为掩人耳目而已。锦瑟如今走投无路,想请殿下帮一个忙?事成之后,定双手将灵魄丹送上。”
说完,他走到风锦瑟面前,问道“不知风姑娘引我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越君行轻声解释道“我也仅是猜测而已
。就在昨日你和我提起那枚银针之时,当时除了离你最近的她,无人可将那枚银针射入你足下一尺之地。”
“你何时知道的。” 她仰首问越君行。
南意欢抬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风锦瑟,她猜到了那个引自己来此的白衣男子是风锦瑟的人,但却万没想到,竟然会是她本人。再一细看,细想,昨日所见的风锦瑟确实身材高挑,稍加修饰下后夜色下确实与男子无异。
“是我。”白衣男子侧身从脸上取下一薄薄的一物,露出一张端然明丽的脸,正是风锦瑟。
“你真的是风姑娘?”南意欢瞪大双眼问道。
“嗬嗬---”黑衣人恍过神来无奈地轻笑出声,只是这次的声音却是脆如银铃“太子殿下果然厉害,居然能猜出我的身份。不枉锦瑟费尽心思,将你引来这里。”
此话一出,白衣男子呆了呆,就连一直表情静然的南意欢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越君行称呼“他”为“风姑娘”,眼前这明明是个身材欣长的男子。
越君行盯着白衣男子俊逸的脸,似笑非笑道“难道风姑娘在找我来此之前,竟没有查清我的真实来意吗?”
白衣男子停下脚步,转身回首道“昨日听殿下在桥上言中之意,此行乃是为灵魄丹而来是吗?”
三人在林中足足奔了半个时辰后方才停下,此处周遭环境与刚才那里已经截然不同,没有绿荫高木,只有如幽魂般的白色雾障四处游荡,白雾下依稀处处断墙残垣,弥漫着浓浓的诡异。
越君行回以浅笑,和南意欢一起也随着他的身影,掠身而去,中间南意欢稍有气力不济之时,越君行便会扶着她的手臂,以内力助她一程,携手前行。
白衣男子见他们同意配合,面上神色一松,施展轻功,率先往迷林深处而去。
“好,我们走。”南意欢指腹摩挲着越君行紧握的手,冲他微然一笑
。
“走吧,再晚了,等花开之后,我们就都走不了了。”白衣男子催促道。
南意欢感受到越君行的用力,抬眼看他,她本以为只有自己一人失了神智,追着一直愧疚于心的那羽姑姑跌入了水里,那么他呢,噬魂花香无处不在,那么他又遭遇了什么,所以连自己也不愿说。
越君行举目看着四周株株耸立枝叶茂密的古树,想到昨晚抱着浑身冰冷,一动不动的南意欢,忍不住攥紧她的手。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