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陌自从在城门下借着刘辰之事将陆述天圈在永阳老宅,派银甲卫的精卫营严密守着后,又连连忙于应对跟东河、云州和建元三州的战事。当日他只是派人将这三郡郡王的兵马阻在了泗水城,事后又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调兵遣将,同时下旨封安定王杭天泽为帅,原千乘军副统领洛泰为副帅,此外还分别从千乘军和银甲卫中提拔了几个年轻将领共同上前御敌。
因那三州郡守得知事以败露,因此个个抱着破釜沉舟,鱼死网破的心态强势抵抗,此时,安定王杭天泽显示出他超乎年龄的战事才能,先是故意节节败退,直将三郡兵马暗中引入离琅城不足百里的一处山谷中,再从高处围截方才得以将叛军主力消灭。事后洛泰率另一支主力从侧翼围堵,一直追到三郡直接将郡王斩杀,方才结束这一场三王之乱。
历此一事,所有朝臣们再一次深刻领略到了这位年轻帝王的睿智狠辣,战事瞬息万变,稍有差池便是灭顶翻覆之难,而他竟能不慌不忙地在诱敌深入之计中将敌军引至离自己不足百里之地,这种胆识谋略和魄力实在令人叹服。
事毕,安定王在给朝廷的奏折之上大大褒奖了副帅洛泰在此战之中有勇有谋的表现,因此秦陌当即下旨提升他为千乘军统领,加封奋威将军,并大大褒奖和提拔了一批在此战中建立大小功勋的各位年轻将领。同时下旨要求各地州府尽快设法恢复民生,一时间,所有朝臣们纷纷各自兢兢业业地忙碌起来,无一人敢懈怠,也没有人敢再去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试探这位帝王的城府和限度。
战事持续了三月,秦陌便也忙碌了三月,每天都是堆积成小山般的奏折,他便干脆将寝殿弃之不用,令人将御书房旁的侧殿改成寝殿,日日歇在这里。
墨离愈往里走,觉得里面酒气愈浓,他快步越过几个散落在四处的酒壶,转过重重帘幕,看见秦陌眼神迷离地靠坐在地上,身边也是一堆已经喝的空空的酒瓶
。
秦陌眯眼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微微露出失望的神色,昂首拿起酒壶又倒着喝了起来,因为用力不稳,酒液沿着脖颈喷洒而下,一路蜿蜒至那明黄耀眼的龙袍之上,再氤氲出丝丝黯哑痕迹。
墨离见秦陌并不想与自己说话,于是默默地弯腰将地上的酒壶一个个拾起,在角落里堆好,以免等会他醉酒后走路摔倒。
秦陌喝完最后一口后,将酒壶壶口朝下倒了两下,发现空了以后无奈地随意扔在一边,声音如飘在云端虚无地道“墨离,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若是当初我没有故意施计去遇见她那该多好,那么我就不会知道她到底有多美好,也许最后噙仍会杀了她,但是却不会如此痛苦。”
顿了顿,他苦笑着摇头道“可是,我知道,即使再来一遍,我还是不得不这么做,还是会的那样狠狠伤她,哪怕伤的同样是我自己。又或者,我当时能控制住自己的心,不让自己爱上她,那又该多好。”
墨离弯腰的动作僵在半空,抬眼望去只见窗外寒风剪剪,月如弦勾,原来又到每月此时。片刻后他继续默然不语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因为他知道,他只是需要倾诉而已,自己说的任何言语都是多余。
秦陌稍微挪动了下身体,又继续道“可是偏偏,我既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又不得不那样去做,我不想,我真的不想…”,说到最后,他语意微噎道“为何她不愿随燕惊鸿去西延,为何她宁死也不愿?燕惊鸿答应过我不会拿她怎样的,不过是个出宫的理由而已。傻女人,她不知道,想报仇的话,活着才能来找我吗?为何傻的要去选那条绝路?”
说着说着,他突然颤颤地站起身来,一把推开墨离伸来相扶的手,对着森冷空荡的大殿,大声嘶喊道“南意欢,我就在这里,我知道你恨我,你来找我报仇吧,你来杀我吧,这样我就能再见到你了…。”
喊完以后,他顿失力气般坐倒在地,口中喃喃道“意欢,你在哪里,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