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陌面色痛苦,默然不语,过往种种,如梦中瑶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燕惊鸿听着,半响后,方才深深、长长地叹了口气“唉---。”
“就像那年,我登位那日,她独自一人,走进那个大殿一样。”
秦陌直直看着燕惊鸿,暗哑着嗓子道“是我奢望了,可是她们给我的感觉--实在太像!我甚至---好像能看到她那带笑的脸上,痛哭的心。”
秦陌摇摇头,艰涩道“不会。她是在我怀里没了气息,我守了她三天,又亲手将她冰冷的身体埋在了那黑暗的泥地下
。”
“你怀疑她没死?”燕惊鸿皱眉问道,脑中想起那个早已烟消云散的美丽身影,其实今日有一瞬,他也觉得,站在那大殿尽头处的那个妖娆红衣女子,真的是她。
“为什么,我会觉得,她,就是她!”
秦陌低低苦笑了几声“我也知道。可是,为什么?”
“但她,不是她。”燕惊鸿坚定地摇头道。
“看到了。”燕惊鸿将被他用力一推,而在桌案上摇摇欲坠的酒壶扶住,放好。
他颓然将酒壶扔在一旁 ,眼睛闭上,再睁开“你今天也看到了?”
秦陌拿着酒壶的手缓缓松开,顺着宫窗往外看去,入眼尽是被雨碾碎零落一地的残红,恍如那年,自己亲手将她抱入棺内时,她脸上那抹晕开的胭脂颜色。
金黄的酒液一杯杯下肚,直到燕惊鸿微微抬起上身,伸臂按住他握着酒壶欲倒的手“别喝了,纵然能买的一时之醉,酒醒后,你又待如何?”
他径直走到一处案榻之侧,盘腿坐下,拿起面前桌上一樽酒壶灌了下去。草原烈酒入喉,他却似没有感觉,抬眼望着对面同样自斟自饮,却本该烂醉如泥地瘫软在高台金座之上的人。
守在门口的侍卫看见来人是秦陌,默默地替他打开紧闭的宫门。秦陌脚步不停地迈了进去,内殿温暖明媚,异香扑鼻。
墨离一直随着秦陌的脚步,从阴暗风冷的树下走到了天成宫。
黑影离去之时,站在南意欢身后,大掌覆着柔胰,共同绘完那荷花最后一笔的越君行,不经意地往窗外瞥了一眼。
此时,碧纱窗下,一对璧人,于雪白宣纸上共同挥毫泼墨,书成一卷,相视会心一笑,美人嫣然百媚生。
窗外,雨声潇潇,远远花丛树荫之下,一个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杳然远去。
临仪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