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说什么?”越君离腾地站起来,声音也一下拔的高高的。
越君离本就在军营待过,纵然这些年养尊处优地养着,温柔乡里泡着,但那浑身硬朗煞气还是不自觉随着惊恐和盛怒爆发出来,吓得那小二手中拎着的茶壶都哗啦砸到地上,滚烫的热水与黄土交融,发出阵阵刺耳嗤嗤声。
茶寮中其他进进出出的人猛然见到这一场景,也都急急退到一旁。
越君离见状知道自己这下闹的动静又大了些,只想赶紧脱身,却又忍不住低吼道“你给我说清楚点,那边好好的怎么会打战?”
“是......是海匪......好多海匪劫了番邦进供的供船,还......劫了好多商船,朝廷水师打了败仗,听说皇上已经下旨.......冷将军正在赶过去......”
小二没有说完,越君离只觉脑中轰隆一下,浑身所有血液统统涌上心头,冲的他头脑晕眩,整个人摇摇欲坠。
越君离抽出腰间长剑抵在地面上,稳住自己发软的双腿,深吸一口气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小二看见他连长剑都掏了出来,闭着眼努力将脑袋和身体偏向另一侧,大声喊道“大概十天前
。”
“十天......十天!”越君离口中低低念叨着,失血的双唇剧烈地颤抖。
他猛地回首,往柳州来路上看,开阔笔直的官道上,空无一人。可他却觉得背脊发凉,无数双眼睛冷冷地盯着自己。
十天,也就是说自从自己离开华池那日起,海匪就行动了。
怎会那么巧,自己在任半年,都没见海匪有任何动作,而如今自己前脚刚走,后脚海匪就劫船开战。
水师损失惨重,皇上下旨!
圣旨已下,而自己竟然不在华池,可以想象那人是何等的盛怒。
还有他明明在赶回华池,却莫名出现在了这柳州。
是谁故意拦住他,不让他回去?
脚步一个踉跄,右脚掌正好踩在破碎的茶壶碎瓷片上,一阵尖锐的痛楚从脚底袭来,瞬间让他清醒起来。
“当务之急赶紧偷偷回华池,再设法与舅舅联系上,探清京城里各方反应为重。”
方向坚定后,越君离猛地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意识更清醒些,然后反手抽剑回身,腾身跃上马背,往南疾驰而去。
......
北越皇宫 御书房
紧闭的殿门中猛地传来一阵花瓶落地碎裂的声音,安天紧贴着殿门而站,远远地望着面色铁青,怒气冲天的宗帝,多年的伴君经验让他低垂着眉眼,不动不言不劝。
直到宗帝来回走了数圈,在龙椅上坐定粗喘着气以后,他才打开殿门唤了两个内侍进来将满地碎乱不堪的地面收拾清理干净。
“孽子
!”宗帝咬牙冷冷吐出这两个字。
“确定那人是陆述天吗?”
安天躬身温顺地应道“青卫副统领青尧亲眼见到陆述天和离王殿下夜色正浓时,一前一后入了君欢楼,第二日一早时从侧门相隔一刻钟而出。”
“想不到这个孽子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连这种事都做的出来,他想做什么?朕不给他,他就打算联合外人下手抢了吗?”
宗帝的声音冰冷如霜,安天也随之肃声道“如今青尧一直跟随着离王殿下往华池奔去,他来信请旨说是要请离王殿下回京还是......”
“不......”宗帝驳道,眼中也寒凉如冰渊“让青尧跟着就行,有什么动静及时禀来。”
“还有,若是发现有云府之人与之接触,不得阻拦。”宗帝冷笑一声“哼......朕倒要看看,他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搪塞朕!”
“是,奴才这就去传话。”安天恭声道完,弯腰退了下去。
......
昏暗的幽室内,一张简易的方桌前端坐了二个人影。
其中一个银衣人面向木门而坐,脸上带着一片薄薄的玄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如寒星般闪着冷郁光芒的乌沉眼眸,浅笑道“恭喜摄政王一路平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他视线的正对方坐着的是一个穿着灰袍的短须中年男人,赫然正是陆述天。
只听陆述天面色沉郁,肃素声道“成王败寇,老夫如今只是一个流亡他国的寇贼而已,又怎还担得你一声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