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
……
自那日起,青嫣便留了下来,日夜照顾着沈星辰。
南意欢一日中大部分时间也都陪在一旁,不时地宽慰着青嫣。
沈星语虽然经常撂下些什么“你要是敢不起来,爷就不做这个皇帝……爷就抢了你女人回家做皇后之类的话”,但也还是一日来转上个七八十来趟,眉目间也满是担忧。
当然,几人都极力注意在表达着自己对沈星辰病情忧心的同时,也都时刻牢记这给俩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已经是第四日,沈星辰还是一直昏迷不醒,便是惯来喜怒不行于色的越君行,脸色也都越来越沉暗。
这日夜里,所有人都回了房,将这安静的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洛青嫣浑身冰凉,如雕塑一般僵坐在榻边,不知道哭了多久,脸上泪痕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她哭得累极,渐渐趴伏在沈星辰身上就要昏昏欲睡。
沈星辰偷偷睁开眼睛,怜惜不已地看着她。
躺在**的这几日,日日听着她在自己身侧伤心哭泣,日日听着她痛诉对自己的思念衷肠,他无时不刻不想睁开眼睛,拥她入怀,告诉她,自己已经醒了,自己没事。
本来按照原先计划,他会在洛青嫣留下的第二日就假装苏醒过来,可是一觉睡醒后,他竟发现自己浑身乏力,且是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
后来还是南意欢发现异样,偷偷来告诉他说是沈星语气愤难平,所以故意在那日给他服用的丸药中做了手脚,存心让他多受几日折磨。
存心让他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却唯保留清醒的头脑,让他只能在心中懊恼心疼,却无能为力。
但是,就在刚才,他好似觉得自己手指能微动,心中瞬间一阵狂喜,想着明日就是御医所说的大限之日,看来沈星语虽然恶作剧,但还是拿捏准了药效,让自己今夜能够结束这装病的日子,一圆许久的心愿。
可就在他想要伸手去拉她的手时,窗外忽然乌云蔽日,雷声翻滚。
暴雨泼天而下,又急又烈的雨点裹挟着狂风汹涌砸来,劈里啪啦地重重砸在开阖的舷窗上,洛青嫣被这巨大的轰鸣声霍然惊醒,急急起身往窗边走去。
沈星辰见状,只得苦笑着收回了手,等着她回来。
……
洛青嫣揉了揉眼睛,探出半个身体,用力地逆着狂风将镶着东洋琉璃的窗玻关阖,风狂雨烈,从舱头一直往舱尾七八个窗户关下来,她身上的锦衣已经全部被雨湿透。
可她顾不上擦洗,双腿不由自主地往最角落处的书案边走去,这几日她一直流连在沈星辰的睡榻旁,很少往这里走动。
书案上静静躺着一叠白纸,虽然纸面上的墨迹被倾洒而来的雨丝点点浸润开来,但依稀能看出那上面画着一个女子,女子盈盈站在一树红檻树下,满树红叶衬得纤手皓肤如玉,一双令人醉到骨子里的双眸似笑非笑着望着远方。
洛青嫣怔怔看了半天,拿开龙头纸镇,又掀开翻出下面一张。
依旧是那个女子,眼珠灵动,表情嗔怒,再继续往下翻去,粗略数数竟有百张之多,画的都是同一个女人,且有些纸的四周已经有些毛边,像是时常被人抚摸一般。
眼泪大滴大滴滑落,颗颗落入纸画中,洛青嫣颤着手轻抚着画面,从眉到眼,似乎在想像着那个如玉的男子,那个曾经永远温润而宁静淡泊的男子,究竟是如何在暗夜里,伤心地一笔一笔勾画着自己的六音容颜,如何一笔一笔勾画着自己的心情和爱恋
。
心像被刀尖绞过,一股难言的抽痛奔走在体内,所到之处,如冰锥过身,洛青嫣再也忍不住地整个人情绪失控,她身体无力下滑,屈膝而坐,双手捂脸,泣声而哭。
“星辰,我是青嫣……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不要丢下我……”
“我只是恨我自己……是我无颜见你……”
……
“青嫣”一个暗哑的声音低低唤道。
那声音太轻太柔,在这电闪雷鸣的黑夜中轻不可闻,洛青嫣犹自掩面抽噎着,双肩不停地微微抖动。
“青嫣,别哭!”一双手抚上她的肩膀,掌心的温热触上冰凉湿透的肩部肌肤。
洛青嫣霍然抬头,不敢窒息地看着眼前这个半蹲在自己身边,将自己半圈在怀中的男人。
“星……星辰”因为哭的太多,她的嗓音已近嘶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