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有一层顾虑南意欢犹豫着没说出口,那就是她总一直在猜想着相池山那次遇袭时,除了越君离和云牧之买通了江湖门派,派来黑衣人欲杀死越君行外,那个假康良和陈伯后面的幕后之人究竟又是谁?
究竟是谁在担心越君行的病被真的康良所医治好,或是担心他身上所中的血蛊被人发现?
宗帝?还是他人?
不论是谁,若是他也知晓了越君行一直藏锋拙锐的事,那么,北越国内的情势只会越来越复杂!
越君行微松了俩人相握的手指,指腹在她柔嫩滑细的掌心轻轻摩挲着,雍容轻笑道“不管他说与不说,这些事我们总归都做过,即便秦陌不说,朝中那些人也定然会知晓。”
他又道“意欢,知道便知道吧?你不觉的,如今也是时候该让他们知道了吗?”
看着越君行嘴角含着的那一丝淡定自若的浅笑,南意欢黑亮的眸色忽然亮了起来,原本紧绷的两颊也慢慢绽开优美的弧度,化成了沉鱼落雁般的笑容。
“是啊,知道又如何!”
她忽然彻底明白了,那日在西延皇宫,为何越君行会让风寂二话不说当场砍杀了燕兆周,若是出于对自己的维护的话,也大可不必如此。
还有那拓修,即便他与秦陌暗中勾结,协助他掳了自己,但他毕竟是西延的朝臣,按理也应该交由燕惊鸿判定罪责再予以处置,可越君行偏偏还是杀了他。
原来,他早有筹谋,这一行中他一直在找寻这样张扬行事的机会。
而机会,纷至而来
!
……
南秦琅城东华门
整个南秦所有的大小官员一个个身穿隆重的藏青色朝服,恭谨地排成两列,站在城门左右两侧,等着迎接远行数日的整个南秦帝国的掌权人。
站在队列最前头的是安定王杭天泽,秦陌离朝之前曾下旨由其监国,行摄政之权。
按照銮驾中提前通传回的旨意,銮驾原定于今日辰时抵达城门,于是满朝文武天明之前便起榻更衣,自露水未褪之时便站在这里等候。
可一直等到了日上正午,艳阳高照之时,才见前方宽阔的官道上,树木掩映下缓缓走来一队绵延了数里的气势恢宏的銮驾队伍。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銮驾终于行至眼前。
“臣等恭迎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在杭天泽的带领下,一众朝城黑压压跪倒了一片。
可是銮驾中无人出声。
又跪了片刻,已有那些年纪老迈,折腾了一早至今滴水未进的老臣受不住,偷偷抬头往銮驾瞥去,可是那遮掩的严严实实的銮驾中根本看不分明。
又过了许久,杭天泽抬起头,四顾看了下,发现惯常从不离开銮驾半步的墨离并不在列中,就连那平素皆已普通侍卫模样出现的十八墨卫也不在。
他不由心中惊跳,于是招招手唤来了一个执尘的公公,低声问道“快说,皇上这么怎么了?”
那公公苦皱着脸赶忙回道“回安定王的话,奴才等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了?本来都好好的,可是就在一个时辰前,他突然喊停了銮驾,让我等先回,然后要了一匹快马自己驾着就跑了?”
“可知道去哪了?带着谁一起没有?”
那公公摇摇头道“皇上没说,也没吩咐要人跟着,只有墨统领追着去了。”
“具体在哪走的?”杭天泽急忙追问
。
“城外二十里处落日亭附近。”那公公想了想,答道。
“落日亭?”
杭天泽一听这个名字,心中紧绷得弦稍稍放松了下,只因他知道那里的地下躺着一位已然逝去的女子。
过去这一年,秦陌也曾无数次去过那里。
只是不知为何,他心中有些神思不定,总觉得今日的事有些反常。
闭目凝思了片刻后,他霍然睁眼,喊道“来人,备马。”
守在旁边的禁军侍卫听到喊声,立马小跑着给他牵过一匹马来。
杭天泽从地上起身,一把拽过侍卫小跑着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往城南方向疾奔而去。
“哎……王爷……王爷”地上跪着的那些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所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