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哀伤一闪而逝,他抬起星眸看向面色淡然的叶绯,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长相,一袭月白宫装,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在脑后,几枚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极致简约雅致。
他还记得,自己对她留了心是因为她那日被刺客所伤时,倒卧在雪地中的模样像极了南意欢假死离宫那日的情形,随后,那一次,他在华音殿隔窗见到她,纵然她的长相与南意欢截然不同,气质也相差颇多。
但无端的,他总是觉得她,有些像她。
所以才会在宫里选上她,来做那无谓的挡剑之人。
良久,秦陌缓缓道“昭仪提醒的好,是朕疏忽了,多日来忙于政事,冷落了昭仪,朕以后会多去漪兰殿看望昭仪。”
叶绯微微松了口气,唇边漾着淡淡的浅笑“臣妾怎敢让皇上赔不是,且如今皇上忙于出征,冷落后宫本是应当,若是皇上不弃的话,臣妾可以每日令人送些吃食过来,当然,皇上您不喜的话也大可不必用,只搁在一旁便好
。”
秦陌眯了眯眼,他没想到,叶绯竟然猜到了自己还是不愿去她宫里。
“时辰不早了,若是皇上没别的吩咐的话,那臣妾就先回宫了。”
说完,她福身行了礼,往门外走去。
秦陌也不拦,只看着她迈着稳重的步伐,一步步往外走去。
……
叶绯走后,墨离上前走了两步,跪地低声道“属下失职,让昭仪娘娘进来吵到了皇上。”
秦陌转身,回到龙案前坐下“先前查过的她的资料在哪?”
墨离知道秦陌口中的她指的是叶绯,直接走到背后书柜的顶层,一个木盒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秦陌。
秦陌打开扫了几眼后,毫不犹豫地道“再探一遍!”
“是!”墨离沉声应道,他其实也有些猜不透叶绯的想法。
说她欲擒故纵想要借此来吸引秦陌注意力的话,可之前有的时候秦陌去她宫里时,她又乖觉地给自己在偏殿里置了个寝卧,然后只要秦陌一去,她就躲在房里不出,尽量避免俩人的照面。
可若是你说她完全不争不抢的话,她却又甘愿淌入这一湖浑水中,为家族争利,为两国之战而忧心。
秦陌说完,眸光突然扫到桌上一旁西延送来的国书,他取过打开,一字字从头到尾细细揽来,视线最后落在那最后一句“你若不愿,那就活着再站到朕的面前来跟朕吵!”
“也许,朕会考虑……放过你!”
短短两行字,秦陌看了许久。
苦笑着摇头,是因为当年的事,所以自己和燕惊鸿俩人如今皆是如此被上苍报应吗?
当年的自己,在以为南意欢身死后,不是也曾这样热切期盼过。
希望南意欢未死,渴盼着她能提剑来取自己性命,只为那样可以再见她一眼,再听一听她的声音,再触一触她温润的容颜
。
如今这一日,终于来了!
可是为何自己,又开始期冀更多!
只是,燕惊鸿比起自己还是何其有幸?
若是楚苏复活,最多不过对于强加于自己身上的皇后之位去辩去争。
而燕惊鸿也可以选择忍痛放手亦或是缠之不舍!
可是,自己与南意欢之间的生死仇结!
又该如何去解?
……
墨离见他神思越飘越远,大约猜出他在想什么,也不敢打扰,就在这时,他听见门外传来了说话声。
悄然退出去查看,只见许久未曾见过的刘梦凝站在承明殿门口,对着守门的护卫道“本宫想要见皇上,还请入内通禀吧。”
墨离想了想秦陌今晚的情形,犹豫着道“皇上今日处理了一天政务,颇有疲累,娘娘要不明日再来吧。”
刘梦凝凄然一笑,遥指着远远离去的叶绯的背影道“怎么,墨统领,如今本宫果真连一个昭仪都不如了吗?若是本宫没看错的话,叶昭仪也是刚从皇上宫里出来的吧,难不成,她就是皇上的政务吗?”
墨离面色一变,他低声道“娘娘何必如此自毁,昭仪娘娘也不过是来说了几句话,皇上便让她回去了。”
“本宫与皇上,也不过几句话而已。”刘梦凝坚持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