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天水的目光闪烁出一丝异样,良久,一字一句地说:“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是来清理门户的人。他们是我曾经向往成为的人,是曾经对我恩重如山的人,也是我最对不起的人。他们真的来了……”
“你……你是说,他们是那什么刀……刀锋?”达姆惊慌地四处扫视着,手中的自动步枪第一次随着全身抖动起来。
“把枪放下吧,达姆。”窦天水冷冷地说,“现在只要他们的食指一动,你的脑袋就没了。”
“不!不!不!你他妈的骗我!你这个王八蛋!都是因为你!头儿真是疯了,非要拉你入伙!你他妈的从来就不是个好东西!”达姆忽然疯似地蹦跳着咆哮,巨大的心理压力终于使他崩溃。他猛地回身,将枪口对准了窦天水的心脏,窦天水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
“咚--”
枪声响起,达姆手中的自动步枪随着破口袋一样的躯体一起在半空中划了一道短短的弧线,破碎的脑袋肆意抛洒着血浆和脑浆的混合物。
窦天水仰天叹息,将手中的枪扔在地上,自己跪倒在地!月光下,三个黑影从不同的方向走出丛林,站在窦天水的前方。
“站起来!”一个声音划破夜空,清晰地传到窦天水的耳中,声音不大,略带嘶哑,却有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威严。窦天水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泪水一下子涌出:“区队长,是……是你?”
“为什么不反抗?”林云龙淡淡地问。
“我……”窦天水看着被自己扔在一旁的枪,惨声说道,“我……我没有资格反抗……我……我也没办法反抗。”
“你起来说话!”林云龙忽然呵斥道,“窦天水,我不管你犯了多大的错误,也不因为你曾经是刀锋的一员,曾经是我带出来的兵,单单作为一个男人,你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跪在那里,像个孬种一样地跟我说话!”
“是!”窦天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满是泪水的双眼看着林云龙,很快又低下头去。
林云龙静静地看着窦天水,这个自己当年的爱将,这个优秀的特种战士、违纪者,现在的杀人犯、通缉犯,现在猥琐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他的心突然如刀绞一样的难受。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也曾经是雄姿英啊,也曾经是坚毅果敢、勇武过人。要不是当年的那次丑事,也许他更应该与自己站在一起,成为刀锋大队的一名骨干,甚至成为刀锋小组的一个好兄弟。即使是死,也应该死在与敌厮杀的战场上!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窦天水站在那里,躬着身子,抽搐着,猥琐地将头埋在胸前,交代了事的全部经过……
“天水。”林云龙说,“五年多以前,我只听你承认了违纪的事实,却没有听你任何解释,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要拿那块金表和扳指?”
“是……”窦天水哭着说,“那年……那次任务之前,我收到我妹妹的信,她……她说,她高中毕业就退学了……因为,我娘得了绝症……她和我爹要一起挣钱给我娘治病。我那时候……心里跟什么似的,就感觉自己……没用。正好……那次任务,我就……我就……”
“你可以拿了金表再把他击毙啊,这样一来不就没人知道了吗?”林云龙面无表地说,有意试探窦天水。
“我……”窦天水流着眼泪说,“我也想过……可是当时我又想,无论如何,那个……那个人也算是帮了我的大忙……我已经答应他了,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你这个蠢货!”林云龙终于忍不住了,冲着吓了一跳的窦天水怒吼道,“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会走到今天了!你愚蠢!你盲目心软!你不分敌我!关键时刻你把握不了自己,五年前是如此,五年后还是如此!五年前,当你遭遇家庭困境的时候,你宁可寄希望于一个毒贩,宁可铤而走险,也不相信你的战友、你的兄弟!五年后,你得知妹妹受辱,你宁可相信自己手里的刀,也不相信政府,不相信警察。你宁可相信这些一心拉你下水的恐怖分子、人渣,也不相信在外面流血丢命的武警特警!你手中也有枪,你也是一名受过特殊训练的人,你却犹犹豫豫、徘徊彷徨,被恐怖分子几句威胁的话给震住了、唬住了!”
“区队长!”窦天水眼泪哗哗地哭道,“我错了!我后悔了!我……我再不敢了……区队长,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呢?”
“嗖--”一声尖啸,那把“墨龙刃”从林云龙手中飞射出来,插在窦天水面前的草地上,刀柄颤动,出恐怖的嗡嗡声,林云龙转过身,闭上了眼睛。
“天水,你应该知道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我想,这时候把你抓回去,你不仅仅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就是外面那些特警,也一定会恨不得将你撕成碎片都不解气。天水,一切都已经晚了。记住我一句话吧,下辈子,你要还是个男人,就挺起胸膛,做个真正的男子汉!”
“谢……谢……区……队长!”窦天水跪倒在地,双手拔起地上的“墨龙刃”,毫不犹豫地插进自己的胸膛,搅动,拔出,双手将刀托在胸前,曾经绝望的眼神中,第一次有了一丝希望,抽搐的嘴角带着轻松的微笑,鲜血喷涌……
窦天水明白,对于自己这样一个人,他的区队长林云龙还是没有彻底绝,而是给了他最后的尊严。
全才从尸体手中拿下那把军刀,擦拭干净,递给了转过身去的林云龙,林云龙接刀,目光冷峻。
疑犯窦天水,在被俘的瞬间突然行动,夺刀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