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寂静得让人心悸。林云龙和黑客全都屏住了呼吸,恨不得让自己的心跳也一同安静下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忽然间,黑客那被泪水蒙住的双眼焕出了异样的神采。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起头来将耳朵上的血污使劲蹭了蹭,又贴了上去。在他旁边,林云龙也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黑客的举动。
“有心跳!”黑客终于大喊起来,兴奋的神采难以抑制,冲着林云龙大声喊道,“头儿,有心跳!山炮这家伙还有心跳!”
“真的?”林云龙一下子激动起来,猛地将自己的头贴到了山炮的胸前--山炮那微弱的心跳正如不息的战鼓一般敲响着……
“好兄弟,好兄弟!”林云龙激动地冲山炮喊着,又紧急命令黑客,“老黑,快点儿啊!人工呼吸、人工呼吸,把你小子学过的急救本事都给我使出来!”
“放心吧,头儿!老炮子死不了了!”黑客兴奋地俯下头去……
“通知一下!他奶奶的,山炮这家伙舍不得咱哥儿几个,活着呢!”林云龙的话通过无线通话器传进了每个队员的耳朵里,“这家伙,又喘上啦!”
丛林上空,急救直升机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三个月后,总后203医院的特种护理病房里。
“哎--我今儿真出院啊?”病房内,山炮停止了第一百八十六个仰卧起坐,双手抱头问急匆匆进来的护士。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吧?”小护士爱答不理地拿出一次性点滴注射器,又从推车中拿出一瓶加了药的生理盐水来。
“不就是杜欣欣嘛!”山炮咧着嘴笑道,“怎么了,叫你‘哎’--你不高兴是吧?一般来说,感到了一定程度才用‘哎’代替名字呢,人家跟你近你还不乐意--杜欣欣小姐,请问,我今天真的能出院吗?”
杜欣欣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很快又憋了回去,红着脸指着山炮说:“您都这样儿了,我们要还不让你出院,该有人说我们医院强留人了,一百八十六下是吧?冯丰同志,记得刚进来的时候,你可连翻身都困难--我说你傻笑什么呢?把手给我!”
山炮躺下,递了一只手过去,嘴还在咧着,一双大眼睛却把杜欣欣盯得直毛:“要不是整天在这里憋得难受,我还真不想走。你说你们医院什么时候也深入群众一下,后面空那么大地方,整个训练场什么的,我回去再申请申请,把刀锋小组驻训场挪这儿来该多好!那样的话,训练的间隙我就可以来看望一下欣欣你了……哎呀,又拿我练针哪?”
杜欣欣红着脸,把带着血的针从山炮手背上拔了出来,换了个角度又插了进去,粘上胶布,眼圈忽然红了,低声说:“下午我跟护士长去军分区医院拿药,就不跟你告别了啊……”
“告什么别啊。”山炮故作轻松地说,“我又不是不来了,我常来。”
“又瞎说!”杜欣欣瞪着山炮。
“得,得!我错了!”山炮拍着脸感慨,“跟你们这些小资分子说话就是费劲。我常来又不是非得受伤来,我平时没事来看你还不行?我跟你说,像我们这些人,能来医院就算享福了,等哪天连来医院的机会都没了,就地一埋,那才……哎,怎么又哭了?”
“懒得理你!”杜欣欣赌气推着医疗小车跑了出去。山炮知道她真生气了,连忙追出去,刚到门口,两道黑影忽然从杜欣欣身边闪了出来,一下子将山炮按倒在地。山炮本能地一个撑地翻身,这次没翻过来,那俩人连手带膝盖地把他压得死死的。
“我操!谁呀?”山炮从没这么丢过人,在地上扭着头吼道。
“臭小子,不是打电话说天天练体能嘛,怎么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地上的山炮立刻大笑起来:“哎呀妈呀,头儿!你可算是来了!另一个是谁呀?我看看,全才,你他娘的敢按我?起义呀?”
林云龙和全才笑呵呵地起身,把地上的山炮扔回**。山炮那硕大的身躯差点儿没把病床给砸塌,可他一个鲤鱼打挺又蹿了起来,和林云龙、全才抱在一起。
“你们神经病啊,这是医院,不是你们训练场!”门口,刚刚被吓得没反应过来的杜欣欣冲他们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