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血成纹,一化十,十化百,百化万,化作漫天血针,将灰线钉在冰原。
灰线疯狂扭动,蛇尾末端,竟浮现一扇灰色小门,门缝微启,一只无面人之眼,冷漠窥视。
“又见面。”王依依低语,左手抓过指骨灯,魂火倾泄,化作青火长鞭,缠住灰线,猛地一拽——
“给我滚出来!”
灰线被扯得笔直,小门“咔嚓”裂响,一只苍白手臂探出,腕上无面黑镯,镯面刻着扭曲“真名”。
手臂屈指,对着王依依遥遥一点——
“真名,归位。”
一瞬,她神魂剧痛,灰线蛇尾竟顺着血脉,向她心脏钻去。
斩星枪自动跃起,枪尖挑向手臂,却被黑镯弹开。
司徒南折扇猛地掷出,扇骨化剑,斩在灰线七寸,溅起黑血,却斩之不断。
“一起!”陈伯怒吼,十万新兵同时踏前一步,血气冲霄,化作一柄巨大的血斧,凌空劈落——
“轰!”
灰线断,小门碎,苍白手臂被震回门内,门缝闭合前,无面之眼冷冷盯了王依依一眼,像在看一个必死之人。
断线残灰,被血斧余威碾成飞灰,却有一缕黑气,悄然钻入斩星枪缨。
王依依心脏处,一点灰斑浮现,转瞬被逆血逼退,却留下针尖大小的黑痕。
她未语,司徒南却看得分明,笑意在嘴角僵住。
“小丫头,你被‘真名’标记了。”
王依依抬手,指腹抚过斩星枪,枪身逆纹自动爬向黑气,将其困在一点,化作一颗漆黑星子,嵌在枪脊。
“标记?”她轻声笑,眸光却比雪更冷,“那正好,省得我去找它。”
枪尖指天,她一字一顿:“十年内,我携此枪,踏破门,取它真名!”
夜幕降临,新兵营火连绵百里,像给归墟系上一条赤红腰带。
篝火旁,老兵们围着司徒南,听他吹当年雨界风流债;
年轻弟子缠着陈伯,问古战阵;枪郎与盲琴师对坐,一枪一琴,奏起旧时战歌。
王依依独登高台,指骨灯悬于身旁,火光把她影子拉得很长,长得跨过雪原,跨过夜空,跨过万古。
她低头,指尖轻触斩星枪上新嵌的黑星,低声道:
“真名?我名,由己。”
风卷战歌,吹不散十万残魂新燃的血火。
远处,司徒南举杯,对着高台虚影,遥遥一敬:
“小丫头,老子陪你——拆墙外,喝魂酒,看天塌。”
雪落,火燃,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