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收锅,点头:“茶成了,带血星味——够辣,够呛,够逆。”
夜深,茶铺熄灯。
王依依独坐门槛,仰望凡尘夜空——
没有星,没有逆月,只有墨黑,像被谁泼了重墨。
墨里,有声音,轻得像蛇,却带着笑:
“真名,你躲进凡尘,便安全么?”
她握紧抹布,抹布上血泡干成硬痂,像一层旧甲。
“凡尘也护得住我。”
她轻声答,像对蛇说,也像对自己说。
墨黑深处,忽有一点灰光,悄悄亮起,像很远的地方,有人推开了门,留出一条缝。
门缝里,传来更轻的声音:
“凡尘护你,我便毁凡尘。”
王林的声音,自背后屋内传来,轻得像家常:
“毁凡尘?先问问我锅里茶。”
灶膛内,柴火“噼啪”一声,爆出一点青火,火里映出少年王林,提枪,指天。
青火一闪即灭,却把那灰光门缝,灼得扭曲,被迫合拢。
王依依回头,父亲已转身入屋,只留声音,散在夜风:
“凡尘虽小,也够做坟——
“埋墙外,埋真名,埋恐惧。”
她低头,把抹布折好,放在门槛,像放下一段旧魂。
然后起身,拍掉衣上茶尘,轻声道:
“凡尘第一课,结业。”
风过,茶铺风铃叮当,像在说:
“欢迎,再来。”
——她会的,再来,带枪,带火,带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