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内,映出她一生:
出生即盲,被弃乱葬岗;
乞儿堆里学剑,以竹为目,斩过欺她的彪形大汉;
十六岁,为护更小的乞儿,独闯魔修寨,被毒瞎仅剩的一丝光感;
她仍每日擦剑,说:“心里还有亮,就不能停。”
青焰摇曳,忽然化作一行魂文:
“魂残如此,何不弃灯?弃之,可换光明。”
盲女“看”着那行字,空洞的眼眶里,竟淌出两行血泪。
她抬起竹剑,剑尖探向火焰,轻声道:
“若见光明需弃他们——”
“那我宁愿永世为盲。”
竹剑点碎魂文,青焰倒卷,缠住她眼,化作两枚幽绿的“魂瞳”。
灯芯“噗”地熄灭,第二关——破。
红蝶在暗处轻叹:“眼盲心不盲,可造之材。”
第三关种子问心
第三个,是元婴老者,怀抱刚聚魂的孙女。
种子飞起,落入他掌心,表皮裂纹里,渗出淡金色的雾,雾中,有人影——
第一幕:孙女被劫,老者跪地求饶,匪徒大笑,仍挥刀;
第二幕:老者自爆元婴,与匪同死,孙女魂飞魄散;
第三幕:时光倒流,匪徒再出现,老者却选择不救,转身闭关,终晋化神,再续千年寿,笑看孙女坟头草三尺。
雾凝成字:
“舍她,可得长生,舍长生,可换她一线。选。”
老者枯手颤颤,摸摸孙女发梢,小姑娘魂体尚虚,却仍糯声喊:“爷爷,回家……”
他忽然笑了,皱纹里盛满夕阳:
“我苟活百年,只为她一声‘爷爷’。”
“长生?去他娘的长生!”
两指一捻,种子碎,金雾化作一只蝶,托起小姑娘,飞回他怀里。第三关——破。
司徒南的魂影在塔檐上,举杯遥敬:“老东西,有种!”
三百二十七人,逐一过关。
有人被枯骨逼疯,被铜灯焚魂,被种子诱成魔;
也有人,在碎骨、熄灯、裂种之中,走出一条更硬的脊梁。
月沉时,湖面冰径“哗啦”一声,重新合拢。
倒悬塔门,终于开启——
门内,无光,无梯,只有一条往下的石道,像要通到地心,又像要通到旧轮回的背面。
王依依现身塔前,白衣映着幽暗,声音仍淡:
“塔有九层,一层一世界。”
“明日日出,愿入塔者,踏此道;不愿者,可留湖畔,为外院。”
“但记住——”
她抬手,一指轻弹,一缕逆纹化作光刃,将夜空劈出一道裂缝,裂缝外,赫然是天道之眼的虚影,冷漠俯瞰。
“进了塔,你们便不再是天道的棋子,而是——”
“棋手。”
“棋手,也会死,却死得明白。”
塔门未闭,风先灌入,像万古前神王的叹息。
陈凡握紧木剑,盲女以竹触地,老者牵孙女,逆尘负手微笑——
三百二十七人,无一人退步。
乌云裂开,第一缕晨光,像血,像剑,像新生的逆意,落在每个人脚前。
王依依转身,白衣没入塔影,声音留在风里:
“欢迎入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