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抬眼，笑出一声粗口：“老司徒，你魂儿都瘦成烟了，还喝？”
“放屁，老子这是潇洒！”
司徒南一口灌下，酒水穿过魂体，洒在雪上，竟开出赤红彼岸花。
他眯眼，打量王林：“神王境……嘿，走到头了？”
王林耸肩：“终点之后，还有墙，墙外还有路，路尽头……还是墙。”
司徒南嗤笑，抬手一招，虚空化棋盘，黑白子皆逆：“来一局？让我看看，你当年输我半子，如今能不能翻盘。”
王林大袖一拂，棋子自动，却未落盘，只淡淡道：“改日，今天来，是给女儿撑场子，不是来拆台。”
司徒南挑眉：“撑场子？我看你是来招祸。”
他抬手，指向亭外新徒，“那里面，有‘祂’的线。”
王林笑意不变，眸色却深了一分：“我知道。”
“知道还留？”
“线若不露，怎么揪出后面的手？”
王林屈指，一枚黑子化作流光，没入倒悬塔，塔身九轮逆月，同时一黯，“放心，陷阱我比谁都熟。”
父母归来，新徒暂退。
归墟山巅，只剩王林、李慕婉、王依依三人，对坐成三角。
王林抬眼，看向裂缝未合的天穹，那里，天道之眼的虚影，仍在冷漠俯瞰。
“本打算再晚一点现身，”他轻声道，“可再晚，你就要被它盯死了。”
李慕婉握住王依依的手，接话：“爹娘给你带了件礼物。”
她翻掌，一枚残缺玉简浮现，简上血迹未干，像刚从某人胸口挖出。
“封界之外，古神战场，我们遇见一个自称‘未来师’的人，”
“他说，这玉简里，记载着下一次天道重启的节点。”
“我们杀了他，只来得及抢下一半。”
王林补充，语气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另一半，在‘祂’手里。”
“祂”——
那个连名字都不能轻念的存在，天道背后的影子，万古以来，与王林纠缠不休的“另一只手”。
王依依捏紧玉简，指节发白。
王林却笑，伸手揉乱她长发：“别绷着脸，小孩子家家，就该嚣张点。”
“爹给你留句话——”
他起身，青衫猎猎，背对母女，面向苍穹，声音不高，却传遍仙罡：
“从今日起，凡入依蝶学院者，受我王林庇护。”
“天道要玩，我来陪；幕后那位，也尽管伸手。”
“伸一只手，我斩一只；伸一双，我斩一双。”
“若敢伸到我女儿面前——”
他并指如剑，随意一划。
刹那间，整个归墟山雪线，齐刷刷削平三尺。
苍穹之外，天道之眼虚影，瞳孔骤缩，一滴银色血自天而落，砸在倒悬塔顶，发出“咚”的一声钟鸣。
王林收指，回头冲王依依眨眼，笑得像个少年：
“爹先收点利息。”
亭内，茶已凉。
王林与李慕婉并肩而立，身影被晨光拉得很长，长得跨过归墟，跨过仙罡，跨过万古。
